针尖又痒了一下，阿月小声啧了声，低头去拨弄。油灯明明灭灭，她眯着眼瞅着那点灯光，心里头盘算着时辰。这鞋都三天两头得补，不是线断了，就是针脚松了，磨人的活计。她本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，在这破庙里，除了干这点杂活，还能干啥？

正烦闷着，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，轻轻的，不似跑江湖的那种粗暴劲儿。阿月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年头，来找茬的不找茬的，哪个是好时候？她没吱声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蹑手蹑脚溜到门边，眯着眼往外瞅。

黑漆漆的夜色里，月光被云层挡了大半，只透出几缕稀薄的银辉。门口立着个人影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身形颀长，脚步挺稳。不像寻常跑江湖的，倒像是……读书人？

阿月心里嘀咕，读书人来这儿干嘛？寻花问柳？还是想借宿？她小声把门闩往里挪了挪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那影子顿了顿，又叩了叩门，声音更轻了些。

“小哥儿，行个方便呗。”门外传来个温和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，听不出男女。

阿月皱眉，这人说话咋这么磨叽呢？她把门闩推回去，锁上，背靠着门板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没柴没水，跑我这儿来干嘛？要去哪儿自己去寻路。”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门外的人沉默了半晌，又开口，“雨大，这附近实在没个能避雨的地方。”

迷路？阿月心里嘀咕。这附近荒郊野地的，能迷路也正常。不过……她想起院子里那两间空房，角落里堆着些旧铺盖，前几天抱走一身衣服丢了，正好……

“雨是挺大。”阿月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你要是真迷路了，赶紧找别处去，我这儿可不是客栈。”

“求求你了。”门外那声音带着点央求，“冒雨再走，怕是会淋病的。”

阿月嘴角撇了撇，这读书人说话挺会拐弯抹角的。她心里盘算着，这大半夜的，来个不速之客，总不能直接撵走吧？再说，这雨要是再下大，她这破庙也扛不住。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行吧，进去说。”

她说着，把门闩又往里挪了点。门外的人立刻露出了感激的神色，不等她完全打开门，就侧身挤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