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晚又踹了踹冰箱门，力道没以前那么大了，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，像每天睡前要摸摸墙，又或者像……又或者像是在确认某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。

冰箱“铛”地应了一声，比刚才轻了点，但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穿透玻璃，还是一样让人心里发慌。啤酒还在那儿，绿皮足球似的躺着一排，只是底下多出来几个鸡蛋，圆滚滚的，黄澄澄的，看着还挺新鲜。速冻饺子倒是没看见，估计是被啤酒占位置占了地方。

她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厨房走。厨房窗户开着，外面天已经黑透了，路灯胡乱地照在巷口那些拉下来的晾衣绳上，影子歪歪扭扭的，像一群伸着鬼爪的小怪物。北风从窗户灌进来，带着股子湿冷的味儿，让她牙齿打了个颤。

“又降温了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小，像怕惊醒了窗外的风。

没回音。

屋子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电脑屏幕亮着，张诚之前放的视频还在循环着，是他和几个哥们儿在海边踢球的片段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很清晰，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，跟现在这鬼天气完全两回事。

林小晚凑过去，把鼠标移镜头，屏幕上张诚笑得挺夸张，咧着嘴，眼睛弯成月牙儿。那时候的他，好像觉得全世界都像一个巨大的游乐场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笑容挺假的。

她把鼠标挪开，没再看。心里有点堵，像是塞了团没揉碎的抹布。

他们都忘了说的话。

张诚应该会问她，那天为什么没去他厂子里吃饭。那天是她生日，他本来说要带她去吃新鲜烤的羊肉串，最后却因为电话打不通，也不知道是故意没打通，还是那边出了什么真正的紧急情况。总之，那天他挺失落的，后来也没再提。

她说，她其实挺想去，那么冷的天，能吃口热乎的肉，还能跟他在人声鼎沸的地方待着，挺好的。

可她没去。

后来呢？后来就彻底没联系了。微信消息偶尔能看到他点赞，偶尔能看到他发的跑工厂的视频，环境嘈杂，人影晃动，看不到人影晃动，像是在演无声电影。

林小晚拿起桌上那盒鸡蛋，掂了掂，还挺沉。她想起张诚以前总说，喜欢吃蛋黄，说蛋黄搅碎在面汤里，那是什么人间美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