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搅得人心烦。我哆嗦着手指，点开手机上那个没完没了的案子报道，又把视线移到窗外。楼下那家烧烤店还在吆喝，热气腾腾的，跟这屋里冷冰冰的空气挺有意思。死者是电脑城那边的一个老板，叫王建国，大概五十来岁。

案子邪乎得很，新闻里说。死因初步定性是心脏骤停，可现场那堆乱七八糟的痕迹，怎么看怎么透着假。什么自杀不？警察去殡仪馆取样的时候，家属眼神躲闪得那叫一个明显。监控没拍到可疑人，但王建国死前那一晚，电脑城附近明明多了好几个不三不四的汽修店，排场搞得挺大，听着就有点野。

我拿起车钥匙晃了晃，冰凉的金属顺着手心滑。要是明天早上还没个眉目，我就亲自去电脑城走一趟。得看看那些汽修店，是不是真能把杀人的零件洗得干干净净卖出去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周发来的消息。他说看见王建国死前一周，跟两个穿着汽修工服的男的鬼鬼祟祟在仓库区晃悠。老周是市局退休的老片警，退休后专门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。消息自然，没添油加醋，但那周的语气透着一股子见鬼似的颤抖。

我把回复打得飞快：“仓库在哪？”

“老城区那边那片，就是以前废旧工厂集中的地方。”老周回得也快，显然是早就摸清楚了。

我发动车子，晚风吹乱头发。灯光扫过路边情侣的影子，晃得人眼晕。王建国那案子还透着一股子骚味儿，不是烟酒味，也不是烧烤味，是那种……洗不掉的油渍味。我路过汽修店的时候，特意刹了刹车。那几个店招牌都写得歪歪扭扭，门口还停着几辆擦得锃亮的摩托车，车把上挂着“修电瓶涨惊”的牌子。

车门一响，冷风灌进来。我搓搓手，感觉有点冷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。老周的案子，王建国的案子，感觉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结，越绕越紧。手机又响了，是之前那个记者打来的，说省台也想做一期专题，问我是不是愿意聊聊。

我直接把电话挂了。省台？省了吧唧的，他们想知道啥？一群只会把事实写成故事的家伙。我掏出烟盒，没点燃。王建国那天晚上，办公桌上那部旧手机放起来了，但手机壳上有个划痕，形状有点像某种刀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