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加班到半夜。”林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出租屋里爬起来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。电脑屏幕上还亮着，财务报表的最后一个数字他写了三遍才对上。

客厅的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头，他顺手抄起根没燃尽的，在鞋底上碾灭，火星子溅到手背上，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小凡，还没走？”他爸压低声音在门口喊，手里还拎着个超市塑料袋，装着刚买回来的一大堆菜。

“哦，刚弄完。”林凡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，一股油烟味和饭菜香混着冲进来，让他精神了点。

客厅电视还亮着，他爸正看得入神，手里拿着个算盘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……这账怎么还对不上呢……”

林凡嘴角抽了抽，他爸五十多了还在研究这个，真是绝了。他没多说什么，放下包直奔厨房。

“妈，我饿了。”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根萝卜和半块豆腐。

他妈闻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：“哎呀，光顾着算账了。刚给你煮了面，马上就好！”

“别麻烦了，我随便吃点就行。”林凡洗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，三十岁不到，眼角的褶子已经有点深了。工资死工资，职位没升，对象更是连个影儿都没有。看着身边同事换新车新手机，自己还在挤地铁，有时真觉得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
“吃面吗？要辣不要辣？”他妈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。

“要。”林凡坐下呼噜呼噜吃了起来。面条是手擀的，他爸手艺还行，就是太油腻。吃完，他摸出手机，习惯性地点开附近的二手交易平台。

看到一条消息，他差点把筷子扔出去。一条熟悉的ID：“XX小区五楼，出租，精装修，家电齐全，一个月800。”

他差点没把刚吃的面吐出来。这条消息是三个月前发的，当时他跟那家人还是邻居！那家人不就是当初最看不起他的李家吗？李雷，李娜，那对狗男女，当年因为他父母破产，死活不帮衬，还各种嘲弄。李雷更是跟人打架，差点把林凡废了。

合着，他家房子卖了，搬这儿来了？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！难道他爸妈被他们堵上门了？还是说……

林凡心里涌起一股荒诞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