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早就扔了，王胖子还在地上扒拉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我懒得理他，蹲下去系鞋带。这破鞋跟船板磨得嗒嗒响，碍事得很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我抬头瞅他，“咋整的？一个烟屁股都能让你跟死了爹娘似的？”

王胖子脸一拉长，扒拉半天，捡起来往我脸前一杵，作势要吹灰，“你他娘的……这点儿出息都没有！就你吹牛那本事，早让丧尸给啃了！”

他这话说着，眼神瞟向远处。我顺着瞧过去，嗤笑一声，“得了吧，又犯琢磨那十秒钟的事儿？到时候真有丧尸堵门口，你这点出息能挡住刀子？”

王胖子梗着脖子，“我……我那是考虑周全！”

“你那是瞎折腾！”我帮他把鞋带打上结，“先搞吃的喝的，这才是正事儿。你看这天儿，阴得跟锅底似的，后边怕不是要下雨？”

王胖子“呼”地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“你不说我倒真忘了。操！还没人提醒我！”

他扭头就往我们住的船舱跑。我喊了一声“哎”也没用。这死胖子，一兴奋起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跟个二愣子似的。

船舱里乱糟糟的。我们住的这艘方舟，号称“生命号”，里头的人，十有八九是那种抢票抢到最后一刻才勉强上船的。没多少油水，连个像样点的仓库都没给开。能弄到手的，撑死就是个饼干盒子，够塞牙缝的。

“妈的，”王胖子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，咬着牙捏着，“就剩这点儿了！”

袋子是军用压缩饼干，打开一看，得有十几包。我们俩对视一眼，谁都没说话。这玩意儿吧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塞牙缝都费劲，谁愿意吃谁吃吧。

我伸手又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巧克力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拿去。”

王胖子斜我一眼，“我嫌弃啥？省着点儿吃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！我早饿得眼冒金星了！”

他抢过来，咔嚓掰一块，囫囵塞嘴里，嚼得惊天动地，“妈的，这饼干跟茅厕地板似的！”

我懒得吐槽，捡起个空饼干袋，又钻进旁边一个舱室。这船舱里，跟个烂摊子似的，全是仓促上船的痕迹。角落里堆着些破烂，一看就是乘客自己带的。

忽然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船头传来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王胖子一哆嗦，手里的饼干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