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手里的烟快抽完了，他咔吧一声，把烟屁股按灭在旁边一个破铁罐里，那铁罐以前好像是某种罐头，现在口子大了，里面黑糊糊全是烟灰和嚼过的槟榔渣。他顺手抹了把脸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估计是想把脸上那层灰蹭掉点。

“妈的，这破船开起来比想象中还慢。”王胖子嘟囔着，抓起旁边半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上面那帮孙子估计还想捞好处呢，慢吞吞的，要是真遇上那种大海怪，咱们这几条破船早他妈被拍进海里了。”

他这话是对着旁边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说的。这几个人估计是早期抢票抢到绝望，被动搭上这艘号称“人类最后希望”的方舟的。现在一看这情景，心里估计比吃了苍蝇还不舒服。其中一个瘦高的男青年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王胖子又点燃了一根，这次点着了。他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烟圈飘起来又散开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心里盘算着老一套的活命哲学。“不管咋样，先活下去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这船上什么人都有，有真心想活下去的，也有纯粹想占便宜的。到时候盯紧点儿，别让人钻空子，不然咱们这点东西就没了。”

他指的是身边那几个铺盖卷和一小袋压缩饼干。当初上岸的时候，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，现在成了他在这船上唯一的依仗。他左臂上带着一股子血迹，那是前几天和几个抢物资的人干起来的结果，好在最后没伤到要害，只是擦破点皮。这皮算是他在这船上的立足之本，没点狠劲儿，后面日子不好过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一阵骚动，不是那种日常的嘈杂，而是一种急促的喊叫声，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几个睡眼惺忪的人被惊醒了，纷纷从角落里爬起来，互相搀扶着，眼神惊恐地望向船舷外面。

王胖子的表情也变了，他扔掉烟，双手猛地拍了两下巴掌。“别瞎比比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，“是正常的调整，没听见说明白点儿！”

果然，没过几分钟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，声音通过设备放大，带着电流的嗡嗡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