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爬得老高，照得屋里影影绰绰。李浩缩在草席上，怀里揣着半块黑面饼子，咽了口唾沫，数着屋檐下的麻雀。饼子是早上托人换来的，咸得齁嗓，可也是吃的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板被推开了。李浩眼疾手快，猛地扑过去，脸凑到门缝底下，装死睡着的架势。月光溜进来，照亮一张皱巴巴的脸，活像个饿死鬼投胎。

门外站着一个粗布铠甲的汉子，手里的长矛尖端还挂着几点暗红。他鬼祟地探头进来，贼忒忒地扫了一圈，这才低吼：“里头有人没？”

李浩咬着牙，憋出个闷声。他娘的，来人好大的胆子，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都敢扎营？难道是躲战乱？他心里嘀咕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可是他偷来的防身家伙，一根磨尖了的铁条。

那汉子显然没看见李浩，自顾自地翻身进来了。草席被掀开，带着一股子汗味和血腥气。李浩赶紧往里缩，脑袋差点撞到后脑勺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当灯。汉子放下长矛，走到墙角，掏出个火折子，“噗”地一下，点燃了。

火光摇曳，映出他半边脸。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他自言自语：“三郎，你倒是醒醒啊。” 声音里透着焦虑。

李浩一听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三郎？谁他娘的三郎？他偷偷竖起耳朵。汉子又接着说：“要不是遇到那女娃娃，咱们早就……”

女娃娃？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哪个女娃娃？难道是那个少司命？他想起前阵子听说的那个传说，什么游侠女，武功高强，到处救人。这乱世，多了这种神秘人物也挺正常。

正想着，墙角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李浩吓了一跳，手心的铁条差点没握紧。接着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：“三郎，你答应我的事，可别忘了。”

火光一晃，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墙角。她脸色有些苍白，手里还抱着个孩子。看到火光，她轻轻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没动。那汉子立刻迎了上去，压低声音：“婉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女子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看。月光下，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剑。李浩看得心惊肉跳，这姑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暗自祈祷，千万别看见自己。

那女子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李浩毛骨悚然：“我听人说起你，说你是广阳郡的卒子，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