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的心脏都快蹦出嗓子眼了，怀里攥着那半个掉地的饼子，手心黏糊糊的，黏糊的是饼渣还是冷汗，他顾不上想。外头的黑影没再说话，就听见窸窸窸窸一阵响，像是有人在那儿踱步，或者是在摸墙。

“妈的，进来！”那嗓门突然提高了八度，带着火气，“再不开门，老子砸门了！”

李浩差点没溃疡。砸门？这破屋连院墙都没有，砸也是砸自个儿的脸。他赶紧哆哆嗦嗦摸出钥匙，手抖得像帕金森，好容易把门栓拧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道缝。

“谁？”还是那粗嘎嗓子，这次带着审视的目光往里瞧。

李浩赶紧躬身：“小的……小的李浩，路过此地，无处可去，想借宿一晚，求公道！”

外头沉默了一下，隔了半天，才听见脚步声又往前挪了三步，停在了门口。“借宿？”那声音带着怀疑，“这狗日的地方，也不是什么善地，你一个这身打扮的，不怕沾染了晦气？”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往前挺了挺，又指了指怀里：“小的就是个走南闯北的，谋生不易，实在无处可去，求大侠行个方便，小的……小的给您磕头了！”说着就准备作揖。

那黑影突然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语气缓和了不少：“行了行了，看你也不像歹人。先进来吧。”话音落下，门被从外面闩上了。

李浩如蒙大赦，一步跨进门里，又赶紧把门闩了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和旱烟味混在一块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他看见里头坐着一个人，身形靠在墙角，面前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灯光摇曳，把那人影照得忽明忽灭。

“你叫李浩？”那人开口问道，声音低沉，但比外面的好听多了。

“是，是，小的李浩！”李浩连忙应着，打量着屋里。屋不大，就一张硬木板凳和一张破旧的土炕，炕上铺着层稻草，旁边还有一个土灶，灶台上还放着一个黑乎乎的瓦罐。

“吃喝吧。”那人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破碗和旁边一个装着半碗不明液体的陶罐。

李浩感激涕零，赶紧拿起碗，低头就喝了一口。好家伙，这液体又酸又涩，还带着一股子药味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，感觉喉咙里舒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