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写字楼，外面阴沉沉的天，钢筋水泥像一块块吸铁石，把人牢牢摁在地面。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六点过五分。得赶紧找个地方吃晚饭，顺便囤点货，明天早上开工。

路过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，灯光明明灭灭的，像onymous人的眼睛。许晚本不想进，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。她伸手推门，风铃“叮”地一声响，一股混杂着香烟、泡面和廉价洗发水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收银小哥抬眼问，嘴角挂着标准得有点假笑。他穿着公司发的灰色制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唯有一只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黑眼圈，透着点疲惫。

许晚摆摆手，“给我来杯冰美式，少糖。”

“好嘞。”小哥转身去拿杯子，许晚顺便扫了一眼货架。看到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，有零食、有饮料、有速冻水饺，还有各种三无的小玩意儿。她想起自己昨晚加班到三点，回来时顺手买的那个五毛钱的冰棍，甜得齁嗓，吃完连根骨头都没剩下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她旁边挤过，撞了她一下。许晚站稳脚跟，抬头看到是个男的，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头发略微凌乱， pltally她低着头在手机上刷着什么。他好像没有意识到撞到人了，脚步匆匆地走向后门。

许晚皱了皱眉，准备发作，但看到他衬衫第一颗纽扣没扣好，露出一点锁骨，还有袖口磨出的毛边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想起自己昨天深夜对着电脑，手指敲到发麻，也曾经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“咳，”许晚清了清嗓子，指了指没关严的后门，“同学，后门已经打烊了。”

那人猛地抬头，视线在许晚脸上一扫而过，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匆匆关上了门，又转身面对她。他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，露出白白的牙齿，“不好意思啊，低血糖，跑得快。”

他的眼睛亮亮的，像映着便利店惨白灯光的玻璃珠。“我叫程屿，是个程序员。”

“许晚。”她报上名字，心不在焉地接话，“嗯，一个写代码的。”说完她后悔了，怎么跟陌生人说自己是干什么的啊，尴尬地笑了笑，“那个……我先买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