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霓虹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林诺抱着一叠文件，站在写字楼门口，晚风裹着冷雨直往脖子里灌。她呵出一口白气，眉头皱成个包子，手机在包里震动得像只濒死的蛤蟆。

"林小姐，您这单合同签得挺漂亮。"男声从身后传来，律师袍熨烫得笔挺，像块行走的严肃牌。赵峰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皮鞋擦得锃亮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个晃眼的影子。俩人分手三个月，这是他第217次出现在她视线里。

"赵律师，您来干嘛。"林诺把文件往身前一档，故意把签字笔往他脚下踢了踢。墨水在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朵乌云，她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赵峰蹲下去捡笔，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，西装裤腿沾了点泥，他愣是没发现。

"我找你算账。"他咬着后槽牙，墨镜后眼睛却像能喷火。林诺噗嗤笑出声，转身朝出租车招手："赵大律师，您就别在这儿演独角戏了。"

车门"砰"地关上。雨声突然安静得过分。林诺后脑勺撞到车门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——今天已经是第37次忘记带伞。赵峰递过一把伞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差点戳到她眼角："我帮你签收十七个案子，你连伞都忘了带？"

林诺把伞往他怀里一塞："您忙您的。"可刚走出两步，她又停住脚步，转身扒着车门边缘往上爬。赵峰慢半拍地打开车门，看见她半个身子悬在车外，头发滴着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"我抽烟。"林诺把纸袋扔到副驾驶，龇牙咧嘴掏出打火机。赵峰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，西装袖口擦着她的手腕就破了个口子。"医院催得紧了，"他耳根微微发红，"还有……你爸妈。"林诺这才想起，今天是带男友回老家的日子。

出租车猛地一颠，林诺手里的打火机"啪"地掉在地上。赵峰跳下车去捡，雨水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。林诺看着他湿透的裤脚，突然觉得心脏疼得发胀。上车后，她把纸袋塞进他兜里："衣服我在家洗。"

"林诺……"赵峰试图说点什么。林诺掏出车窗外的烟盒，把最后一根烟叼到嘴里。打火机伸出，她却突然把烟按灭，转头把脸贴在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