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张纸，一整天都坐立不安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他看得进去看不进去。班里的气氛有点诡，几个平时爱凑热闹的都装作忙得要死，眼神飘过来的时候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哟，王哥，又挨收拾了？老王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这还不是为了项目那点事儿，鸡蛋里挑骨头呗。

咖啡续了三次，肚子都叫唤了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张姐的微信。平时顶多消息不回，偶尔点个౦，今天得找人说说话。鼠标在对话框上戳了半天，最后敲下一行字：“张姐，今天的事，我认。下次一定注意。”发送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老王把脸埋在手臂里，长吁一口气。

这口气还没透完呢，旁边工位的小李探过头来，压着嗓子：“老王，小李来了，找你。”小李是他哥们儿，也是他顶头上司的徒弟。老王回头看，“咋事啊？”

小李凑近，神秘兮兮的：“知道你不爽，掏心窝子跟你说，我觉得张姐不太地道。你那个方案，明明是按规矩来的，她非说有问题。我前两天听她跟上面汇报，给你穿小鞋呢。”

老王眼睛一亮，差点把下巴搁桌上。“真有这事儿？”

“没瞎说，我师傅也抱怨过，说张姐心里太 selfish 了，就爱整那些没用的。你要是信得过，我给你使使办法，我师傅跟上面走得近。”

老王心里盘算着。跟小李混在一起，多少能壮点胆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到底错了吗？顶多就是态度冲了点。现在跟领导示弱，会不会显得自己像没骨气的？他皱着眉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。

“老王，想啥呢？赶紧的啊，再拖下去，指不定又扣你啥呢。”小李有点等不及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早上那张警告书，想起张姐那张脸。再想想自己那点微薄的奖金，再想想家里刚还完的车贷……那点气性，好像一下子就消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小李，我这人吧，就是嘴硬。我不找她，她自己心里有数。”说完，往抽屉里掏出那封书面警告，使劲搓了搓，那纸都快被他搓破了。

小李愣了愣，没再说什么，自顾自去接水了。

老王看着小李的背影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