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揣着手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看着眼前围着的几个半大小子，嘴角咧得跟朵黑菊花似的。‘嘿，我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就知道围着老子转什么劲啊？’他吧嗒吧嗒又磕了磕烟灰，嗓门里的烟味子浓得能拧出水来。

‘张叔，你跟俺老李说啊，俺二婶家的猪昨儿晚上跑祸了，把俺家辛辛苦苦伺候大的那头黄牛拱了一身泥！’一个瘦猴似的娃儿挤上来说，脸上跟门夹了似的，龇牙咧嘴。

‘去去去，你个猴崽子лагошище玩意儿，瞎咧咧啥？你家黄牛值几个钱啊，跟村东头王寡妇抢男人呢？’老张头呲牙咧嘴笑骂，‘正经事儿跟你说，昨儿晚上俺路过村东头破庙，看见一老东西在烧纸钱呢……’

他声调陡然拔高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，声音也压低了八度，压得嗓门里直发闷，‘那老东西……贼眉鼠眼的，一脸阴气，烧完纸钱身子直晃悠，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似的，啧啧……’

几个半大小子立马伸长了脖子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‘咋地？咋地？老东西干啥呢？’‘是不是又跟它媳妇儿吵架了？’

‘没没没，’老张头摆着手，‘俺也没瞅真切，就是瞅着那阴气……啧啧，后山坡那棵老歪脖子树早上让雷给劈了，就在那老东西烧纸钱不远儿……’他使劲咽了口唾沫，脸上皱纹子跟能夹死苍蝇似的，‘俺寻思着……会不会跟那事儿有啥关系？’

‘有屁快放！’还是那个瘦猴喊道，‘是不是又让鬼给缠上了？咱村老王家那傻子不就这德行么，整天跟魂儿似的，见人就没俩好气！’

老张头被戳了脊梁骨，脸更黑了，‘你丫找抽是吧？俺瞅见那老东西脸绿得跟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似的，眼睛里直冒绿光，跟那棵歪脖子树一样！’他咂摸了一下嘴，‘还有啊，那老东西烧的纸钱……不是一般的白纸黄纸，那纸纸灰灰的，透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，啧啧……’

‘这个我知道！’旁边那个独眼的娃儿拍大腿，‘俺爹说那是阴司用的招魂纸，不是一般的纸厂子能造出来的！’他咂咂嘴，‘俺娘让俺省着点用，说那玩意儿邪性得很，沾上就脱不掉……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