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地凑过来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就着老张头烟锅上的火星子开玩笑。 “张爷爷，您说咱村口这槐树底下，是不是真能捡到银子？”一个瘦猴似的孩子伸长脖子，跟探头探脑的山鼠似的。 另一个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唾沫星子喷老张头脸上：“去你的！就你眼馋，去年就信嘴馋，结果对着树根吐了一肚子唾沫星子，你说丢人不丢人？” 老张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搭理他们，把烟锅按在腿上，眯着眼睛瞅着远处发呆。那眼神飘忽忽的，活像刚从什么古董花里晃悠出来。 半晌，他忽然把烟锅往地上一顿，唾沫星子“呲溜”一下就砸了那瘦猴脚边。 “小瘪三，你爹昨天赌钱又输光了，是不是又惦记你兜里那三个钢蹦了？” 瘦猴一激灵，脸立马涨得通红，刚要瞪眼，老张头手一挥，嘿嘿笑道：“拿开拿开，我没那意思。就是看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一天到晚没个正形，跟猴崽子似的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点，手指头在地上一划拉，比划着什么：“要是真想出息，得把这心收一收，别老想着歪门邪道……啧啧，现在的世道，人心都快被铜钱撑歪了。” 那群半大小子听得懵懵懂懂的，但老张头话里话外的意思，他们多少懂点儿。老张头在他们村里，那是老资格，说话又带着点神秘，他们还真不敢顶嘴。 正说着，远处院墙上头“咚咚咚”鼓起手来。 老张头的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个疙瘩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那王八蛋又来偷我家腌菜！” 几个半大小子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小的还天真地想去帮忙，“爷爷，您别怕，我们帮您打！” 老张头摆摆手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院墙那边，嘴里自言自语：“晚了，动手的肯定不是他能打过的。” 话音刚落，院墙外头突然“噗嗤”一声，一只灰扑扑的胳膊从墙头伸了进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张老头，你他娘的好日子不过了是吧？把我家老母鸡偷去了，今天这账，必须算清楚！” 那胳膊伸进来的时候，带起的风，让老张头脚下烟灰都动了动。他脚下一歪，差点摔倒。 几个半大小子吓了一跳，赶紧围上来搀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