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蛋！”老张头唾沫星子也喷出去了，但比刚才那瘦猴的干净利索。他吧嗒吧嗒又点上烟，望着那棵歪脖子槐树，眼神就没离开过。“捡银子？能捡到是祖坟冒了青烟，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就见过树底下冒过炊烟，还是自家灶膛里没堂火的那个。”他咳嗽一声，指了指槐树根下的土地疙瘩，“那土是啥颜色？黑乎乎的，养得庄稼都发旺。是不是以前有人埋了啥宝贝？”

几个半大小子哄堂大笑，跑着跳着远去了，只留下烟头在地上滋滋冒泡，像一群被踩扁了尾巴的老鼠。

老张头吧嗒两口烟，把烟锅往泥地里一戳，也不拔。他转身往自家屋里走，脚步有点飘。不是酒意，是心里头那股子古怪劲儿又上来了。

住在村尾的老张头，其实没多少正经村子人认识。他孤寡老人一个，就自己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。年轻时倒是壮实过，后来得场怪病，人就一天天瘦了下去，眼神也跟丢了魂似的。村里人都说他是“鬼迷心窍”，嫌他晦气，不敢常来往。只有老伴儿走得早，留下个丫头片子，后来也嫁出去了，逢年过节会回来看看他。

可最近这半年，老张头觉得自己跟村里人似的，不是那么“魂不守舍”了。为啥？因为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起初是他养的几只鸡。一只老母鸡不合群，总爱蹲在院角落，旁边还盘旋着几只黑影，灰扑扑的，像一团没干透的尘土。老张头起初吓坏了，拿着扫把去赶，那些黑影就缩成一团， Later，那母鸡也不见了。他去找，好家伙，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发现那母鸡被一条毒蛇叼走了。

“我靠……”老张头当时心里就一咯噔。他能看见“东西”？这是闹哪样？

后面越来越频繁。院子里的蚂蚁搬家，他看得一清二楚，蚂蚁队伍前面都有个模糊的人影在带路。晚上睡觉，他能看见墙壁里有影子在动，有时候还是些长着人脸的影子，对着他挤眉弄眼。吓得他晚上都不敢开灯，点个油灯，也觉得那光圈里影影绰绰的。

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，有天早上，他屋里多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。

是的，一个全身白得跟雪棰似的爷爷，飘在半空中，胡子长到胸口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