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呢，无面人已经兜着酒坛子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胡同。后头追的人脚步声零星传来，一靠近就被人家的棍子扫开去，像踢到一块踢不走的泥。

“妈的，这帮兔崽子，追出来砸场子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。”无面人抹了把嘴，酒坛子“咣当”一碰，碎瓷碴子顺着他的袖口溜下来几片。

他没急着走远，站在阴影里，慢悠悠地瞧着那几条巷子口。跑得最快那个，后脑勺上还挂着点红，估计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呢。光头那老小子倒挺硬，被一刀劈了脖子，愣是撑到最后一刻才倒下。这帮下九流的货色，送上门打还挑肥拣瘦。

无面人咂咂嘴，又仰头灌了口酒。这坛子是刚买的，灌下去火辣辣的，正好暖和暖和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把鬼头刀还在，刀柄上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滴下去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黑。

“啧，麻烦。”他嘟囔一句，把酒坛子往地上一扔。没一会儿，坛子碎裂的声音和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叫骂声混在一起。

等那光头汉子带着人彻底没了影，无面人才转身，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前走。他这人吧，就爱热闹，但也最厌烦跟在屁股后面转悠。今儿这事儿，算是被逼出来的。本来蹲在茶馆里喝闷酒，眼瞅着几个地痞找茬，他本不想管，可那光头汉子冲进来时的眼神，像个爹死了娘的小崽子似的，戳他心窝子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无面人低声骂了一句，摸了摸脖子后面。那块皮肉被自己捏得生疼，火辣辣的。他没镜子，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，只知道那块皮是映着火的。也难怪人家怕他，自己这张脸，比鬼还吓人。

他拐进一条铺满青苔的路，脚步踩在湿滑的石头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晚风吹过，带着点水汽，吹得人头发都麻了。巷子两旁都是些破破烂烂的屋檐，角落里黑漆漆的，不知道藏着些什么东西。

“哼……”无面人突然停住了脚步，猛地抬头望向巷子深处。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。

他没回头，只是手里捏着的酒坛子，手心突突地跳了起来。坛子冰凉，可他的手心却出了汗。今晚这酒，喝得他脑子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