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那点惨白的光越来越亮，天快亮了。无面人靠墙角喘着粗气，胸口起起伏伏，像风箱似的。酒坛子滚落在旁边，坛口裂了一道缝，酒液渗出来，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圈。

后面的喊杀声好像 distant 了，又好像就在耳边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声了。这帮兔崽子，追丢了？还是觉得他真死了，不追究了？

无面人扯了扯嘴角，有点酸。他摸出块干净的抹布，把脸上的黑布又擦了擦，边擦边骂：“他娘的，爬这一路，脸都快蹭成老光棍了。”

抹布上沾着血迹和尘土，他皱了皱眉，随手在墙上蹭了蹭，把抹布上的脏东西蹭掉，又擦脸。衣服上也是泥点子，领口还破了个口子，露出里面的棉絮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烟。

“得找地方洗漱洗漱，换身干净衣服。”他估摸着距离，抬头看了看巷口，估摸着那帮人追的方向，转身就往巷子里深处走。

巷子越来越窄，墙也越来越脏。拐了两个弯，前面豁然开朗，是个小集市。亮晃晃的 lantern 多，人声嘈杂。卖早点的大爷在叫卖豆浆油条，旁边摊子上的缺胳膊少腿的汉子在吆喝着啥玩意儿，酒馆里飘出浓烈的酒气。

无面人混在人群中，低着头，眼神隐蔽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钱袋在，就剩一小半了。摸了摸腰间，刀还在，就是磨得可能快钝了。

就在他走到集市中间的时候，人群突然一阵骚动。紧接着，人群分开两道，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瘦高个走了出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打扮的人，一个个气宇轩昂，腰上别着短剑。

瘦高个冷哼一声，指着无面人：“站住！看你这狼狈样，倒像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就是你了，把‘那东西’交出来，本公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
无面人脚步不停，径直往前走。瘦高个脸色一沉，家丁们立刻上前拦住他。

“找死！”一个家丁拔出剑，刺向无面人胸口。

无面人眼神一凛，腰身一矮，就地一滚，避开刺来的利刃。同时手一抄，抄住了旁边一个卖豆腐的老汉的扁担，抡圆了就砸了过去。

“砰！”一声闷响，那家丁被砸得满脸开花，手里的剑都扔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