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完那堆灰扑扑的旧布料，林溪溪抱着胳膊在冰凉的院墙边缩脖子。这活儿真他娘的憋屈，好歹她手脚还算麻利，按规矩干活儿，没出什么大纰漏。

正发呆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，身形挺拔，气势汹汹，甩手把一个破布袋扔在溪溪脚边。“你，把这些收拾了。”

林溪溪一愣，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张俊得能掐出水、却没什么温度的脸。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得能勾人魂魄，但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。这哪是普通管事？分明就是染坊的老板！而且看着年纪不大，但那股子煞气不是一般工头能有的。

“哎，哎，这……这是谁啊？”林溪溪有点懵，这人说话也太冲了。

男子没理她，径直走到染缸边，手指沾了沾那冰水的颜色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。“最近染的布怎么歪歪扭扭的？还有这颜色，差了不止半分！谁干的？给我站住！”

“我……”林溪溪刚想说是她，就见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连忙出来打圆场，“老板息怒，都是些新来的手生，下回注意了。溪溪，快，把这个袋子弄走。”

那男子这才扫了林溪溪一眼，眼神像淬了冰，上下打量她的动作带着几分不耐烦。“新来的？我看你是笨手笨脚，连水都舀不平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像针一样扎在林溪溪耳朵里。

林溪溪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。她咬着下唇，攥紧了袖口的手指都白了几分。凭什么啊？她明明干活挺认真，虽然笨了点，但也只是第一天吧？这男人凭什么这么凶？就因为长得好看，穿得好看吗？

“将军，将军殿下……”那妇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。

那男子闻言，镜片后的目光缓和了些许，但依旧带着压迫感。“是我看上的，就这点本事，还配做活？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溪溪。

林溪溪的心跳骤然加快，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。他……他认识她？可她明明第一次来这个染坊啊！难道是昨天……她猛地想起，昨天出门前，娘不让她穿戴整齐，让她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说是为了避讳贵人，没想到还是撞上了。

“你……”林溪溪指了指自己，又看了看旁边被扔在地上的破布袋，感觉有无形的压力把她死死按在地上，让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