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林溪溪头也没抬，怀里抱着的包袱沉甸甸的，那是她刚染好的几块蓝布，还没干透，沾着染料气味儿。

“我，吴嫂子。”门外传来个尖利的女声，“林姑娘，你爹让你过去一趟。”

林溪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爹林老爷子这几天正烦着呢，前阵子她娘死了，家里的账本乱成一团，他老人家天天跟个胡子拉碴的老鬼似的在院子里踱步。她这刚干完活儿，肯定又是麻烦事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抱着布就往堂屋走。院子里冷风卷着落叶哗啦啦地响，她的小短袄都冻得硬邦邦的。

进堂屋时，林老爷子果然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，旁边站着个陌生男人，穿得人五人六的，手里还捏着个卷轴。林溪溪打了个哆嗦，这阵仗，不像是要说说话。

“爹，”林溪溪行了个礼，“您召我何事？”

林老爷子抬眼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：“你把东西拿来了？”

林溪溪：“……您说吧。”

“本老爷子前两天让你去城南王员外家打点送葬的杂事，”林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倒是干得如何？”

林溪溪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送葬杂事？她去王员外家是打过交道的，那老儿家大业大，人也精明，她手脚还算麻利，按部就班做事，没出什么错啊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哼！”林老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王员外说了，你手脚太慢，几样要紧的东西都给你耽误了！他家里办喜事，东西用不上，就扔在那里，让下人随便扔了，还弄脏了！你告诉本老爷子，你怎么当的差！”

林老爷子越说越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本老爷子就你这么个女儿，怎么养了这么个废物！成天就知道偷懒耍滑，现在倒好，把主家的东西弄丢了，你打算怎么赔偿？”

林溪溪看着那陌生男人手里捏着的卷轴，心里咯噔。这绝对不是王员外的原话！王员外那是怕她一个丫头顶不住，特别嘱咐了她几样东西要小心，后来她回去复命时，那老儿还夸她干得不错呢。这卷轴……该不会是假的吧？

她试探着开口：“爹，王员外家是大户人家，那几样东西价值连城，就算是我弄丢的，怎么也得问清楚……”

“问清楚？”林老爷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去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