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家伙，老王猛灌了一口冰水，那激灵劲儿直冲脑仁儿。宿醉的难受劲儿是还在，可脑袋总算清楚了点，不像是被门夹了。他哼哧哼哧扭了扭脖子，老骨头抗议得直呲牙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酒真够劲。” 光顾着清酒，忘了这身是债主催债时扒出来的，破洞T恤皱巴巴，旧牛仔裤沾了油渍，脚上那双白球鞋更是破得能照见人影。

“哥，你这……挺讲究啊。” 对面椅子上，个瘦高个儿，尖嘴猴腮的，正往老王面前push一张A4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这人叫刘能，外号耗子，人送外号“刘Audit”，专啃骨头，专找能顺的。老王瞅瞅那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讲究？耗子，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？”老王声音沙哑，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。他现在最想干的事，就是回他那十平米的出租屋，倒头就睡，把白天的账本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勾兑公式给忘干净。

耗子嘿嘿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王哥，找的就是你。‘大隐隐于市’，这话真没错。我就说嘛，你那点小九九，还想瞒过哥们的眼睛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昨天确实鬼迷心窍，从那该死的商贸城出来，路过城南老城区那条破巷子，被路边一个贴着“寻龙点穴，招财纳福”的破布条给晃了神。巷子口有个二愣子似的家伙，蹲在街边上，神秘兮兮地跟旁边几个神神叨叨的大妈吹牛，说什么“堪舆寻宝，祖传绝学”。老王当时就纳闷了，这年头谁还信这套？喝多了，一冲动，被人手里的罗盘给晃了一下，估摸着是被人“拉人头”了。

今天一早醒来，手机就炸了。这帮孙子，专门等他出点事，好落井下石。老王甩甩头，不想这破事儿，可又躲不过。他指着耗子手里的纸：“写这么多，想干啥？”

“很简单，王哥。”耗子把纸往前推了推，语气挺诚恳，“这儿有八家，上次你手气那么好，在一个叫‘泰和祥’的茶馆后院，摸了个‘聚宝盆’，像不像？”

老王心里一抽。那块破石臼，灰扑扑的，就他揣着，晚上做了个怪梦，醒来浑身是汗。当时就觉得邪门，顺手往巷口那对招财貔貅里扔了两块糖，嘿，第二天就接到了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，赚了点外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