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上的数字红得刺眼，比苏源心里更疼。他盯着那几页化验单，手指死死攥着，指节发白。肺癌晚期，三个月生存率低于百分之三十。医生的话犹在耳边，"年轻人，做好心理准备。"

苏源把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剧烈起伏。他想起老母亲每天早上做的早饭，想起刚给女儿买的玩具，想起上个月刚还给亲戚的贷款。眼泪无声滑落，浸湿了化验单。

"苏源？苏源！你听见我说话没有？"护士尖利的声音把他惊醒。她正对着空着的座位发脾气，手里的药瓶在台面上撞出清脆声响。苏源慌忙站起来，裤腿还傻Standing地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回家路上，苏源手里攥着车钥匙的手一直在抖。路过街角水果店，老板正在给儿童顾客削苹果，见他脸色惨白，不由多问了一句："小伙子，怎么了？"

苏源张了张嘴，最后只说出"我走",转身挤进公交车最角落。后座上几个年轻人正聊着游戏，有个女孩突然尖叫："卧槽！你看你看，谁在那儿！"苏源下意识转头，就被那女孩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惊得浑身僵硬。合着全市都载入了眼球的"医闹事件"，主角正是自己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苏源掏出来一看，竟是老宅的座机。他迟疑片刻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
"喂......"沙哑的声音几乎被哽咽吞没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最后传来母亲颤抖的叹息："源儿，妈再给你透个底。老爷子当年留下来的'天医诀'，其实在我手里......"电话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咳嗽声，像是有人要喘不上气。

等苏源赶到老宅，看见的是躺在沙发上浑身颤抖的老母亲和脸色煞白的爷爷。老太太手里紧紧攥着泛黄的古籍，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看。

"妈，您怎么了？"苏源跪在床边时，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："源儿，这本事...不该这么用......"话没说完，老人突然晕了过去。爷爷摸着她的脸颊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源："医者仁心，知易行难......"

苏源站在院子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封面发黄的《天医诀》。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书页上投下跳跃的光斑，他忽然想起医生的话，想起母亲最后没说完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