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几张薄薄的化验单，简直比刀子还锋利。苏源盯着上面的黑色墨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肺癌晚期，三个月生存率低于百分之三十。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，"年轻人，节哀顺变。"
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像撒了盐。老母亲那双布满皱纹的手，老父亲鬓边新增的白发，还有隔壁王婶每次见面时欲言又止的眼神……种花生不知道掉了几颗，上山砍柴被树枝划破了胳膊，都会招来七大姑八大姨的唉声叹气。

"苏源啊，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，以后可怎么办啊……" 白天仁还在院门口唉声叹气，苏源当时只当耳边风。现在想起来，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碎言碎语，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胸口。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苏源掏出来一看，是 binsen 发来的短信：晚上去老地方。他攥了攥手机，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，最后只回了个"知道了"。

去医院检查的时候，苏源特意绕路经过了西郊那片废弃的工厂区。锈迹斑斑的铁门"哐当"一声晃悠，几只野猫在阴沟里觅食。他没多想，只是心里更加难受。要是老母亲还在，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扛着这个。

老地方是城西那家关张的小面馆，老板姓王，人称王叔。店面只有一间，灶台边贴着褪了色的海报，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台明星的剧照。苏源点了两碗牛肉面，又额外要了两个馒头。

王叔正在擦桌子，见着他眼皮跳了跳："苏源啊，你……这怎么憔悴了？"

"没什么。"苏源扒拉着面条，声音闷闷的。王叔给他添了汤，叹了口气："你妈托我问候你……"苏源手里的碗一抖，几根面条摔在桌上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拾，脸颊发烫。

"别往心里去。"王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女儿前段时间也查出病，后来去山里找了个老中医看了，现在好像挺稳当。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人，我给你搭个桥。”

苏源眼睛一亮，抬头盯着王叔皱纹密布的脸："真的？"

王叔嘿嘿一笑："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，什么没见过。不过话先说清楚，那老先生不轻易出手，得看缘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