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搓了搓脸，脖子有点僵。他住在镇子边缘，后面是片乱七八糟的坟地，前头是条没人走的土路。天色刚亮，但那雾气沉甸甸的，把一切都给揉模糊了，连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都看得不清影。他往锅里扔了两块冷馒头，灶膛里的火苗头小得像病猫，咕噜咕噜地冒烟。

“早啊，狗蛋。”

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口炸开。王狗蛋一激灵，低头瞅见个穿绿裙的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还沾着点什么东西，像是草叶或者花苞。这姑娘他有点眼熟，镇头老槐树下卖豆腐的，姓什么来着……好像是叫青青？

王狗蛋揉了揉眼：“早……青，青姑娘？你今儿不卖豆腐？”

青青晃了晃手里的小篮子，里面插着几株翠绿的……好像是小人参草？“昨晚上折腾，起晚了，今天不想出摊了，歇一天。”她说着，弯腰就想进屋。

“诶，别进别进！”王狗蛋连忙摆手，“我屋里……乱着呢，就一张破炕，还漏风。”他心里头直嘀咕，这姑娘戏多了点吧？大白天闯进他这种光棍……呃，单身青年家里干啥？难道是闻着他昨晚烤的红薯味？不对啊，他那点红薯早吃完了。

“没事，借你屋檐下躲躲雨。”青青头也不抬地往里走，“昨晚上听见打雷，这雨说来就来，淋湿了豆腐就糟蹋了。”

王狗蛋更懵了。这姑娘咋知道他屋子漏风，还知道她卖豆腐淋雨？他脑子有点嗡嗡的，宴席没白吃啊？那桌子酒，他记得是叫“娃哈哈”。他娘经常买那玩意儿给他烫酒喝。

“行吧。”王狗蛋扒拉了两句，指着里屋，“你先在门口待着，我把外面这点东西收了。”

青青也没反对，就站在灶台边。王狗蛋手忙脚乱地往里屋拖一个破木箱当床，又把几张油污的破席子往墙角一塞。回头再看，青青已经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捡他撒在地上的几颗野菜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他就觉得……怪怪的。

“你……你捡那个干嘛？”王狗蛋忍不住问。

青青抬起头，手里还攥着三颗嫩绿的野葱：“今天没买菜，尝尝鲜。”

王狗蛋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这玩意儿烧火都嫌硬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瞅着姑娘那张清秀的脸，心说今天这酒，怕是没少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