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把烟锅往灶沿上一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燎了把围着脖子的大红巾。他骂了声：“他娘的！”伸手把滚烫的锅揭起来，嘶溜溜吹着热气。半锅稀粥，底下坨着几块米团子，看着就寡淡。

“今儿个这鬼德行……”他搅和了两下筷子，米汤翻了个花，米粒沉底。王狗蛋扒拉了两口，咂咂嘴，还是放下筷子。刚来这儿的日子，他哪吃过这样的饭。魏真人下山时，包里揣着个油纸包，外面就撒把芝麻盐，那才叫稀罕。

“白娘子，她在哪儿呢？”王狗蛋自言自语。雪越下越大，山道口那片歪脖子老槐树，枝桠上挂了层薄雾。他瞅了瞅柴房角落里那堆干草，就是白娘子平时窝着的地方。这几天，他都没见着她影儿，也不知她忙啥呢。

正琢磨着，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狗蛋吓一跳，以为是风，回头一看，白娘子摇着裙摆走了进来。她身上裹着件厚实的青色外衣，头发上还挂着几根冰晶，看得出是刚从外面回来。手里捧着个油纸包，走到灶边，一股子香气就飘出来。

“狗蛋，饿了吧？”白娘子把油纸包往灶台上一放，声音不冷不热的。她没看王狗蛋，自顾自解油纸，里面是三块烙得金黄的油饼，旁边还垫着片咸菜。

王狗蛋眼睛直了：“你……你今儿回来得晚啊？”

“魏真人那边出了点事。”白娘子把油饼推到他面前，“喏，先吃。”

王狗蛋攥着油饼，手有点抖。他咬了一大口，面香混着油香在嘴里炸开，那才叫吃饭！他咂咂嘴，真想问白娘子到底出啥事了，可又不敢。人家是大蛇精，能跟魏真人平起平坐，自己这点破事儿，哪配听。

“那……魏真人没事吧？”他咽下口油饼，含糊地问。

“皮糙肉厚，死不了。”白娘子掰了块油饼自己吃，“倒是你，人狼合一，当心自己身子骨。”

王狗蛋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怕啥，俺这身子骨，嘿，耐造！”心里却在想，这白娘子咋知道人狼合一的事？难道……她对自己有啥想法？

吃完饭，王狗蛋把剩下的粥和米团子收拾起来。白娘子坐在灶台边，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，也不说话。王狗蛋站了一会儿，又想起一件事，凑过去问：“那白……娘子，你当真不记得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