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赤着脚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走了两步，弯腰捡起桌上一个青瓷小盏。盏口有一个细小的缺口，边缘锋利得吓人。她盯着那缺口看了几眼，没来由地想起当年在杀手里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见缝插针的意外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西边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冷月立刻松手，手心把那小盏捏得咯咯响。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丫鬟探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盘，脚步声踩在地板上，像踩在针毡上似的。

“郡主，您醒了？”小丫鬟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冷月没应。她看准时机，猛地一脚踹在小盏上。那小盏被踹出去，精准地砸在小丫鬟的脚踝上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小丫鬟痛呼一声，手里的茶盘哗啦一声摔在地上，茶水泼得到处都是。她捂着脚踝，眼眶瞬间红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。

“郡主……您做什么？”小丫鬟抽泣着，头埋得低低的。

冷月这才缓缓直起身，抱着胳膊走到窗边。夕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“我说了，我不是你的郡主。”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这里也不是你们柳家堡。”

小丫鬟愣住了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。“可是……您是明月郡主啊……昨天还……”

“昨天？”冷月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，“我昨天在逃命，差点被乱箭射死。你以为我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装模作样吗？”

小丫鬟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等她回过神来，眼泪都快把脚踝给淹了。

冷月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冷笑。这种只会哭的软脚虾，当年她都能一下子捏死三个。她要真想弄死这个丫鬟，分分钟足够了。

“滚。”冷月淡淡开口。

小丫鬟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，浑身一哆嗦，赶紧扶着墙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跑几步还忍不住回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。

冷月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窗框。她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但她知道，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状况。

她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衣服换上。那衣服料子柔软，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。她套上衣服，摸了摸腰间的软包。里面装着几块碎银，还有一把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