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这里的空气有点混浊，带着煤油灯的油烟味，还有一股子汗味和牲口棚的臊味掺和在一起，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在炕上挪了挪，胳膊底下垫着个硬邦邦的草枕头，硌得她后脑勺生疼。

旁边的大个子突然翻了个身，"吱"的一声，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动静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调……可不是醒了的意思啊。她赶紧装睡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那男人又哼唧了两声，翻回去了。

林薇偷偷睁开眼，借着昏黄的灯光瞄过去。大个子身上盖着块油光发亮的蓝布被，露出两条粗壮得吓人的胳膊，上面结满了老茧，手指头粗得像树根。胳膊上的伤疤斜斜地划过太阳穴，边缘红肿，看着挺邪性。他是谁？自己怎么穿到这儿了？

正想着呢，房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梳着两条小辫，穿着蓝布褂子的小丫头端着个碗走了进来，碗里是黑乎乎的面条。"爹，您醒了就喝口汤吧。"小丫头脆生生地喊了声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听得林薇心里直痒痒。

男人没说话，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烟卷，点上，辛辣的烟气顺着嘴角飘出来。小丫头赶紧往后缩了缩，但眼睛还是巴巴地偷瞄着。林薇在炕里缩了缩脖子，假装自己是个死人。

"妈呢？"男人叼着烟，声音沙哑地问。 "妈去喂猪了。"小丫头响亮地回答。 "嗯。"男人又抽了两口烟，把碗往桌上一推，"我吃过了，你先走吧，爹困。"

小丫头挠了挠头，把碗往地上一放，"那……爹您歇着吧。"说完，转身就跑了。

屋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林薇看着地上那碗黑乎乎的面条，咽了口唾沫。饿死了。她偷偷摸摸摸出自己的肚子，咕噜噜叫了两声。得想办法弄点吃的。她试探着坐起来，刚动了一下，腰就疼得直抽抽。

"嘶——"林薇哎哟一声，赶紧躺平了。这身体还真是有点不中用。她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静下心思考。现在该怎么办？要是在这儿死了，可就真的交代了。

正胡思乱想着，房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穿着干净蓝布褂子，梳着两根大辫子的女人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"老王，你醒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