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挣扎着从炕上爬起来，草枕头硌得她后脑勺跟顶了块砖似的。她揉了揉眼睛，这该死的七十年代，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煤油灯油烟、汗味和牲口棚臊味的味道，简直是刻在DNA里的嫌弃。

“妈的，真是要命。”她咒骂了一句，趿拉着布鞋就往门外走。还得去跟那个寡汉相亲，想想就头皮发麻。

院子门口，王寡汉正蹲在门槛边抽着旱烟。他人不高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脸上那道疤从眉心一直划到鼻尖，有点邪性。林薇眯着眼睛打量他，心里嘀咕：“这长相，啧，也就勉强能入眼吧。”

“林家妹子，来了。”王寡汉闻声抬起头，眼皮都没怎么抬，声音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。

“嗯。”林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绕开他往屋里走。

“坐，坐。”王寡汉手忙脚乱地往后挪了挪，炕上就一张破旧的木板凳。

林薇没动，双手抱胸，斜眼看他：“你那破炕板，我坐上去怕塌了。”

王寡汉嘴角抽搐了一下：“能坐。”

“那行，我倒要试试。”林薇慢悠悠地走过去，坐了下来，屁股下一沉，果然有点晃。她哼了一声，“我说错了吧，这玩意儿早晚得塌。”

王寡汉咬着烟袋锅，没吭声。林薇觉得他这沉默挺有意思，这人看着闷，其实比猴还精。

“你看，你家这屋子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窗户上那玻璃……还透风。”林薇指着屋里，“打算就这么过到天荒地老啊？”

王寡汉猛吸了一口烟，吐出来的烟雾混着那股子呛人的味道：“没办法，穷。”

“穷？那就得想办法不穷啊。”林薇鼻腔里哼了一声，“整天在这儿等着天上掉馅饼？也不可能啊。”

王寡汉抬起头，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……能帮我？”

林薇挑眉：“怎么，你想让我帮你挣钱？”

“嗯，我那几亩薄田，收成不好。你……家里缺钱吗？”王寡汉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林薇心里冷笑一声，缺钱？那可不是一星半点。不过，她现在可不是那个怂包林薇了。她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想挣钱是吧？行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不过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
王寡汉眼神一亮，赶紧点头：“你说，你说。”

“你那几亩地，种点啥来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