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觉得，程医生这人，简直是个行走的矛盾体。

正经八百瞅着他那白大褂，一米八出头的个儿，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，斯斯文文站在手术台前，眼神锐利得能把你脑子里鸡毛蒜皮的想法都给挑出来。往那一站，白瞎了那身正装，干净得跟刚出笼的馒头似的。

可真要说起事儿来，这位程大医生就容易飘。病人刚躺上手术台，他就能一边操作一边乐呵呵地闲聊，把那些惊心动魄的步骤说得像切白菜似的。林晓星见过他让实习医生把麻醉药配得稍微差点意思，自己却云淡风轻地说「没事儿，多推两管就够」，那表情，活像在玩什么赌设备的游戏。

"程北！你能不能正经点儿！"有护士终于扛不住，上去扯他袖子。

程北头也不抬，一边摆弄着手术器械一边含混不清地说："就快了，再等五分钟……啊对，顺便观察一下这个-group的应激反应，挺好，很有意思。"说完还不忘冲林晓星挤个痛快笑脸，"晓星你看，这个瘤子切下来的形状，像不像你上次偷吃的那个汤圆？"

林晓星差点把刚要喝的橙汁喷出来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救人要紧，你们能不能别贫了？

他认识的这个程医生，就是这样一个戏精。从小就是。小时候他家搬来，程家就在隔壁。小林晓星还是个光屁股娃时，程家那位小少爷已经跟他杠上了。那时候他瘦弱，爱穿粉色运动服，还天天跟着林晓星学狗叫，气得林晓星每天放学都要跑两趟才能买上他想要的贴纸。

"林晓星，你家是不是养了只傻狗？"他奶声奶气地模仿人家说话，眼睛亮晶晶地等答案。

林晓星气得差点把那本《汪星人相册》撕了。后来他长大了，一米八几的个头，眼神怼人，明明看着冷冰冰的，却总成了林晓星最不敢惹的人。因为他管林晓星管得太宽了——管他晚上几点回家，管他是不是又逃课去踢球，管他偷偷给哪个姑娘写了封情书。

最绝的是，林晓星发烧时，他非要扒开他后背量体温，非要直接把物理降温贴拍在人家最怕痒的腰眼上。至于发烧本身？他说"小毛病，忍忍，喝了水该睡觉睡觉"。

林晓星就纳闷了，这位到底是医生还是古董 repairman（修理工）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