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延舟那声吼得我耳根子都发烫，我揉着被他勒疼的胳膊，推开他，抬脚就往回踹：“你这人渣医生！就知道压人！”心里却有点发毛。他今天 weird，浑身紧绷着，连我勾他袖口让他捋顺路标他都绷着脸，嘴里还嘟囔“蠢”“磨叽”。

回到民宿，我瘫在沙发上，越想越不对劲。他明明有点怕我摔倒，刚才还护着我。不是他的人设啊！那个在手术台上就没脸没皮、把病人当小白鼠耍的活阎王，什么时候在乎过人？更别说……紧张了？

我扒拉着薯片，坐等顾延舟给我解释。这小子磨磨蹭蹭洗完脸出来，眼神躲闪，但还是一屁股坐到我旁边，开了瓶啤酒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我瞅着他瞒不住的吞咽动作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明天你得自己走。”死不承认。

“哈？”我差点把薯片喷他脸上，“我干嘛自己走？你那破地图我看不懂啊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：“……怕你跟着我，又被人说闲话。”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还有，怕你掉队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这人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。但我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更重了。他怕我掉队？他不是应该巴不得我落在后头，让他得逞才难受吗？还有闲话……他指什么闲话？难道是昨天的事？

“顾延舟，”我放下薯片，盯着他眼睛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那语气，带着点儿警告，就是那种“你小子要是敢骗我，看我怎么收拾你”。

他眼神闪烁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没说出什么。只是伸手过来，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的推搡，而是很轻地摸了摸我的头，像安抚小猫一样，力道不大，但很温柔。

“别瞎想，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你跟着我这套，太累了。下次……有需要，你跟我说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平时冷得像块冰、现在却带点慌张的脸，突然好奇起来。他到底在躲什么？又或者……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在乎我？就像上游泳课的时候，他把我从水里捞起来，或者发烧了硬要给我灌药，那种不容置疑的、又带着点紧张的神情。

“顾延舟，”我又问了一遍，“明天，我走了之后，你……会不会后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