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，溅起蔫了吧唧的小水花。李山把剩下半块烧饼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跟颗冒芽的土豆似的。饼子又干又硬，牙齿啃得嘎嘣响，可他含糊着没嚼，赶紧咽下去，好腾出嘴巴喘气。

湿透的树根黏糊糊地贴在后背，冷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。李山缩了缩脖子，周围阴森森的。风吹过树林，树叶哗啦啦响，活像某种不明生物准备扑过来的动静。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忍不住又啃了口饼子，硬得硌牙。管他呢，嘴里有东西填，总比干啃树皮强。

第三天了，他还在这片鬼地方转悠。前两天还好，至少还能碰到些熟脸孔，比如那个摆摊算命的瞎老头，或者路口收破烂的王瘸子。可今天，活人跟影子似的，一个没见着。雨下得跟催命似的，天色也阴得厉害，远处的山头就着硫磺味儿烧得发红。

就在这时，脚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山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树荫里，几团黑影正慢悠悠晃悠。他浑身汗毛倒竖，本能地摸向怀里。那块破布口袋里，就揣着早上从镇上顺来的铜板，别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
黑影越来越近，散发出一股子腐臭味儿。为首的是个灰头土脸的瘦骨嶙峋汉子，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另外几个则哼哼唧唧地跟在后面，像走累了的乞丐。他们没看李山，径直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。

李山松了口气，刚想继续啃饼子，眼角余光瞥见那瘦汉子脚边有个东西。是一块巴掌大的黑布，质地硬得跟铁片似的。他好奇心起，弯腰捡了起来。布有点厚，上面还沾着泥。

回头一看，那几个黑影已经拐进一片更茂密的树林。李山掂了掂黑布，沉甸甸的，不像是普通料子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把布塞进怀里，继续啃饼子。反正也饿，多填点肚子总没错。

晚上找个地方歇脚是大事。李山盘算着，这片地方最出名的就是狼群，可狼群晚上一般不出来。最怕的是那些山鬼，专挑单挑的人下手。他现在就一个人，手里也没家伙，万一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饼子咽得越快越好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时，怀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他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去，那块黑布正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