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，溅起蔫了吧唧的小水花。李山把剩下半块烧饼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跟颗冒芽的土豆似的。饼子又干又硬，牙齿啃得嘎嘣响，可他含糊着没嚼，赶紧咽下去，好腾出嘴巴喘气。湿透的树根黏糊糊地贴在后背，冷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。

他咬着牙，双臂拄着前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直起腰。后脖颈子一阵阵地发麻，像是被什么小虫子爬过。冷风嗖嗖地钻进衣服缝里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"他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李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抬头看了看天。铅灰色的云层低得像要压到头顶，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
前头转角有个断墙豁口，豁口底下黑漆漆的啥也瞧不见。按道理说，往河沿儿走更近，可这会儿腿肚子直转筋，哪还有力气跑远路。抻脖子往豁口里瞅了瞅，里面堆着些烂砖头和朽木，角落里还歪着个空瓦罐。

"管他娘的，先钻进去躲躲雨。"李山把破蓑衣往肩头一搭，蹲下去，双手扒拉砖头往里头拱。豁口窄，他得侧着身子，脑袋里想着："要是底下有耗子洞可咋整？要是掉进烂泥潭里咋办？"越想越心慌，手脚活动得越慢。

刚拱进去半截，后腰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。他吓得差点叫唤出声，慌忙往后一缩，屁股蹭到冰凉砖墙上。借着雨水反光瞅了瞅，是个系在墙根儿的老式木箱。刚才顶他的是箱子盖子，不知为什么被雨泡松了，正往下沉。

"打劫啊！"李山咧着嘴想乐，可看见箱子里头的东西又把笑意咽回去。几本皮面发黄的书，个旧铜镜，还有……几根黄澄澄的骨头？他扒拉过来一看，是两截手指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泥。

"卧槽，这是谁定的尸葬啊？"李山后脖颈子汗毛倒竖。他记得村里老槐树下立碑说，这断墙底下埋着个"夜游魔女"，专在雨夜抓小孩儿。小时候他妈妈还吓唬他，下雨天别乱跑，不然会被魔女抓走煮肉。

可眼前这两截手指……是女人的？李山凑近铜镜，镜面布满水汽，映出他煞白的脸。铜镜背面刻着"夜游仙"三个字，旁边还有朵乌云的图案。

"魔女……也可能是女人？"他嘀咕着，伸手想摸那两截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