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临走那股子狠劲，唐甜瞅在眼里，心里却没多在意。穷横穷横的，咒谁呢？她哼着小曲儿，收拾着今天的收成。地里新刨的土豆正好熟，煮点稀饭配着吃，日子不就美滋滋了？

可这几天，院门动静有点怪。不是送东西来的，也不是串门的。不是王寡妇这种来撒泼的，倒是个生面孔。个儿高高壮壮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脸上沾着点麦子粉，看年纪不大大，顶多二十出头。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走到她门口，踟蹰着似的。

“闺女？”那男子开口了，嗓门有点沙哑，像哑粗了嗓子。他挠挠头，“看……看你家墙根下晾的蓝靛，想问问……能卖不？”

蓝靛？唐甜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是能卖钱，她家祖传的秘方，泡染的布又结实又耐看。可这几天刚泡出来，还没晾干呢。这陌生人突然找上门，不会是冲这个来的吧？上回王寡妇咒骂，谁知道他听没听见？

唐甜打量着他。人看着老实，可眼神里有种探查的意思。不像缺钱到要偷蓝靛的，倒像是知道这玩意儿值钱，专程来找她的。

“卖？”唐甜把布包接过来，掂量了掂量，沉甸甸的。她把布包放在脚边，没急着回答，反手把晾着的几块蓝靛轮流翻给人家看，“怎么？你家缺这个？”

男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“不是不是！就是……听人说，你这蓝靛泡得地道，想讨点回去，给家里添点颜色。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又小声加了一句，“呃，如果不介意的话。”

讨点？唐甜挑眉。这年头，穷得叮当响的人少了，突然变得大方了？她低头看了看布包里鼓鼓囊囊的蓝靛，都是刚泡出来，颜色正浓。她妈以前总念叨，这种新泡的蓝靛不能轻易给别人。可这人看着不像坏人，也不像是来占便宜的。倒像是真没见过世面，傻乎乎地想借点东西试试。

她心里盘算着。这蓝靛放几天就没了颜色，留着也是浪费。卖钱？钱能买到几块蓝靛？还不如现在送点。再说了，要是这人真喜欢蓝靛，能帮她宣传宣传，比她一个人吆喝强。

这么想着，唐甜语气就缓和了些：“行啊。你要多少？”

“不多不多，这点就够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