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那把老骨头跺得山响，唾沫星子跟碎瓷片似的喷我脸上。我眯着眼，没接她那茬。左手揪着裤脚角擦了擦，右手刚要伸手去拿那把被她踹开的破锄头。

“你站住！唐甜！”旁边跳出来个细皮白肉的小伙子，簇拥着一群半大小子， looking 就不是善茬。“你手脚这么黑，连个寡妇都敢动？你爹妈是叫你出来欺负人的？”

我抬眼瞅瞅他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张老四他儿子，张狗儿他爹吗？怎么也掺和进来了？张狗儿家里也是不踏实，前阵子偷我家地里的红薯，被我当场逮个正着，扒了层皮才饶了他。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敢来撒野。

我这人，打不赢就跑，吵不过就忍。可今天这阵仗，周围看热闹的围得水泄不通，王寡妇煽风点火，张狗儿又来凑热闹。好汉不吃眼前亏，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尖牙：“张公子，你爹娘教的好，把我教成凶人啦？”

张狗儿脸一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“我爹娘教的你管？我爹说了，你那点儿家当，连我家的零头都不够！今天我看着不顺眼，想教训教训你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几个半大小子就围了上来，伸胳膊挽袖子，虎视眈眈地瞪着我。我心里一沉，这帮小兔崽子，仗着人多欺负人少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没急着动手。

“张公子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你家红薯不是被我逮住过吗？怎么，今儿个又想学狗叫啊？”

张狗儿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你敢找我爹说！我爹是陈府的管事，陈大人待见我爹，你算什么东西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人群一阵骚动，一个穿着青布衫，戴着方巾的书生模样的家伙挤了进来。那书生脸色有些苍白，瞅着眼前的乱象，眉头皱得像个小川字。他身后跟着几个仆人，上来就往后推搡着张狗儿他们。

“张伯！您又来胡闹什么？”那书生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张狗儿吓得一哆嗦，立马怂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姑娘欺负王嫂嫂……”

书生没理会张狗儿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我。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刚想躲，他却微微颔首，嘴角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