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把酒杯往桌上一放，杯子跟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轻响。她没看陆沉舟，目光飘向窗外，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黑墨，霓虹灯在远处闪烁，车流像一条条蛇，扭来扭去。

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，男人女人的嬉笑打闹声混在一起，浓烈的酒气熏得人头晕。苏晚只觉得有点闷，胸口那股堵着气，像胸口压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陆沉舟的话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离婚？这词听着轻飘飘的，可落到苏晚身上，却是实打实的疼。

她抬手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却更不舒服了。三年了啊，她心想，三年了她以为他早就把忘了，没想到重逢第一面，就说要离婚。

真是……轻巧。

苏晚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夜晚，也是在这个城市。具体哪个宴会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当时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，喜庆得像是要嫁人，可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当时她也喝多了，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记不清了，只记得第二天醒来，身边空荡荡的，手机上躺着一张离婚协议书。

他走的时候，没看她一眼，像她是个人偶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从那以后，她就跟陆沉舟断了联系。她以为他早就忘了，毕竟他们没孩子，离婚之后，除了共同财产，再无瓜葛。可现在看来，他不仅没忘，还主动来找她提离婚。

苏晚转过头，正好对上陆沉舟看她的目光。他靠在椅背上，一条腿翘着，姿态随意，却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。灯光下，他眼神深邃，像是能洞悉一切，又像是……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反应。

“苏晚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“你犹豫什么？博爱街那套公寓，凑合着住吧。”

苏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博爱街？那不是她以前住的地方吗？他怎么知道？三年前离婚的时候，他不就搬走了吗？怎么，现在又搬回来了？还是说，他一直没走？

“陆先生，”她慢悠悠地回答，“离婚是大事，总得商量一下吧？”

陆沉舟挑眉，“商量？就商量房子的事？苏晚，我们五年婚姻，终究是回不去了。”

五年……苏晚心里默念了一遍。五年了，他想起她，想起他们那段婚姻，竟然是觉得“回不去了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