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打着京都的木屋，雨丝斜织，将昏黄的烛光晕染得透不过气。房间里，老茶壶咕嘟咕嘟冒着泡，蒸汽里裹着淡淡的茉莉香。我正对着新到的几卷书稿，嘴里叼着半截烤串，手指在纸页上划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我说，智旭这厮又整啥幺蛾子了？”我把书稿往桌上一扔，差点没把茶杯带倒。

旁边打盹的老猫“喵”地醒了，蹭过来在我膝盖上踩奶。我伸手捏了捏它软乎乎的毛，嘀咕道：“智旭啊智旭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贱！挂个临济宗的名头，跟在信长他们屁股后面摇旗呐喊，嘴里还净是些酸不溜秋的佛理，转回头就对着织田家的小少爷们怼天怼地。”

书页哗啦一响，上面一行小字吸引了我：“智旭和尚与丹羽长秀的‘无庵之辩’。”我眯着眼，拍了拍猫脑袋，“哦？这回又咋回事？长秀那小子又惹恼他了？”

智旭和尚，织田家那位挂名和尚，在京都混了十几年，愣是从一个不起眼的云水僧成了搅动京畿风云的人物。他名义上是信长的门生，靠着信长的势力在京都颇有几分薄面。可实际上呢，他就是个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滑头。给信长跑腿，给羽柴秀吉当陪聊，顺带还给德川家康带句话，只要能给口饭吃，管他黑账白账。

最绝的是他那张嘴，怼人一套套的，专挑人痛处下嘴。当年，丹羽长秀年轻气盛，仗着自家和织田家关系好，总爱在京都横着走。有次喝多了，当着智旭的面大骂临济宗没落，说智旭不过是个跟在权贵身边摇尾乞怜的“走狗和尚”。

智旭当时就笑了，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：“丹羽大人，您这话说的，就不符合佛法里‘不住相’的意思啊。”

长秀醉醺醺地骂道：“住相！我今天就给你住个大相！有种就跟我单挑！”

智旭慢悠悠地合上折扇，扇面上画着几笔没头没脑的线条。他一边扇着风，一边慢悠悠地说：“好，我就跟你辩个法，地方就在这儿。”

长秀把桌子拍得山响：“咋地？你要是输了，今天就让你滚出京都！”

周围的人都吓傻了，谁不知道智旭是个烫手货，信长要是发话，没人能撵他。可智旭非但不怕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