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铁牛窝在茶馆角落里,盯着碗里泡开的茶,心里直打鼓。这青石镇,他来过两回,第一回赶着收麦子, 第二回是帮远房亲戚办丧事。一回来就觉着不对劲,二回来,后背发凉。今儿个,他纯粹是路过,不想脚底板一滑,差点摔进镇口那口破井里。井沿上结着青苔,往下黑黢黢的,不见底,老镇上人传说,那井底压着个早 年翻船淹死的娃儿,谁要是掉进去,就回不来。
三爷在对面桌咳嗽,一口痰吐得惊天动地。铁牛知道,三爷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好人,谁家红白喜事,他都得登门慰问。可昨晚,三爷家大女儿出事 了,摸黑摔死在自家门槛边儿上,额头上磕了个紫囟包,活活摔成脑震荡。三爷媳妇跪在门槛上哭,哭得撕心裂肺,嘴里念叨:“俺娃啊,你这魂儿,往 哪里去了……” 铁牛攥着那皱巴巴的讣告,想起昨晚在三爷院里看见的怪事。三爷家门槛边新添了层白灰,仔细看,那灰都是块块状的,不像刚抹上去的。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硌出了印子。
警察老周带着两个年轻同事查了两天,最后撂挑子走了。老周拍着铁牛的肩膀说:“小子,你这脚气,跟这镇子一样,是出了名。没事别往 这深坑里踩,不好脱身。” 铁牛不信邪,可老周临走那眼神,让他心里直发毛。老周是省城下来的大警员,什么样儿案子没见过?在这小镇子,他能撂挑子,说明这事儿……邪乎。
铁牛想起庙门口那块残破的石碑。上头刻着个 “城” 字,还有个歪歪扭扭的 “坟”,底下是年代模糊不清的划痕。老镇上人传说,这镇子起初叫 “青城”,后来不知为何改了名,至于坟在哪儿,更没人说得清。镇上人提起这俩字,眼神就躲闪。
今儿个,铁牛又去了趟井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井水映出个晃晃悠悠的脑袋。他想起办丧事那会儿,三爷家女儿出事那夜,镇子上静得邪乎,连猫叫都听不见。可三爷媳妇哭得那叫一个响亮,把邻居窗户都震得嗡嗡响。后来呢?后来三爷对着那口井站了一夜,嘴里念叨着什么,天都快亮了才走。
铁牛兜里硬币叮当作响,他摸出块糖塞进嘴里,是三爷给塞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