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杂货铺开在镇子东头，青石板巷子窄得跟蜘蛛网似的，雨水一泡，脚底下滑溜溜的。他这半辈子，就是守着这摊子货，看日升日落，看人来人往。镇子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最热闹的当属西头王记老铺，卖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的，生意火爆得很，连年过节还能看见些外地人慕名而来。可老张的铺子就偏僻，生意冷清得像他这把年纪。

那天，老张正坐在柜台后头喝茶，忽听得院外闹哄哄的。他掂着茶杯，蹑手蹑脚走到窗边一瞅，好家伙，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围着王记老铺，还有几个哭哭啼啼的妇女，正扯着嗓子喊“杀人啦”“抓凶手啊”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镇子最近风声鹤唳，前阵子死了个年轻人，整得满城风雨，警察都来了好几次，愣是没查明白。

“老张，借你的电话用用。”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挤过人群，走到老张身边，满脸写着无奈。

老张刚想摆手，那中年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，连声“滴”了几下，挂了机，又把老张拉到一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老哥，你在这镇子住了多少年了？”

老张皱着眉：“住了大半辈子了，怎么了？”

“死个人家，咋就闹得这么凶？”中年人叹了口气，“家属非要找凶手，说是王记老铺的伙计捅了他一刀。”

老张心里明白，这镇子水太深，明面上的日子都过不明白，背地里的勾兑谁也说不清。他摇摇头：“谁知道呢，镇上的人谁没点儿秘密？”

“是啊，”中年人点点头，“我们来了几天，查来查去，发现这镇子水太深。人人笑脸相迎，背地里却没人信。这案子啊，就像个死结，解不开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哭天抢地的妇女冲过来，抓住老张的胳膊：“老张叔，你快给警察说说，我儿子是冤枉的！他可是个老实人，怎么会被冤枉呢？”

老张心里一紧，这妇女该是死者的家属，可在这种情况下，谁又能保证她的话句句是真呢？他挣开妇女的手，劝道：“嫂子，先冷静冷静，警察会查清楚的。”

“你懂啥！”妇女突然发怒，指着老张的鼻子骂道，“你个屁眼大的杂货铺老板，懂个鸟！我儿子要是冤枉，我就砍了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