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杂货铺子前头，王警官蹲那儿吐烟枪了。那烟枪得有半人高，咝咝地往外冒白，熏得人眼睛流泪。老张冲茶递过去，小声问：“王警官，咋查到现在，也没个头绪？”王警官没抬头，烟圈子在他脑门子底下转了一圈，又飘远了。“头绪？头绪能当饭吃？”他咧嘴抽了口烟，烟头红得跟要烧起来似的，“城南老坟地，挖出具尸体，属马的，大概六十出头，身板儿不瘦，看骨架子，以前干力气活儿的。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那片坟地离镇子可不近，一般人晚上都不走那边，偏僻得很。

“咋死的？”老张忍不住又问。 “初步判断，缢死，”王警官把烟枪往地上一戳，“脖子上有勒痕，看样子是自缢。但问题是……”他掐灭烟头，站起身拍拍裤管上的灰，“这老哥不是失踪人口，也没欠高利贷跑路的，坟头跟死前半年都一样，没人动过。这可邪乎了。”

老张叼着牙签，眯着眼想了想：“会不会是别人揣着尸体去埋的？”

“排除了，”王警官摆摆手，“周围坟头的人哭着喊着说，死的就是自个儿长辈，没差池。法医说，尸体保存状况跟埋进去时间对得上。这不就怪了？活人进去，尸体几天就臭了，他倒好，埋半年，连条狗都不来闯。”

王警官说话带刺儿，但老张听着心里直打鼓。他想起镇子东头老赵家的独子，前年欠了钱跑路，一年多没回过家。可老赵仗着是老坟地住户，护犊子得很，谁敢去那片地瞎翻？这事儿，要真查起来，指不定牵出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。

“还有个事儿耽误着，”王警官又蹲下来，烟枪在手里转悠，“发现尸体的不是别人，是几个下夜班的镇民。他们说半夜听见那边有女人哭，循着声去的，结果在老槐树下发现了这具尸体。可当警察去老槐树下仔细查，除了几根烂树叶，连哭声都影儿没有。”

老张喉咙一干，这更邪乎了。半夜女人哭声，往哪儿去了？幻觉？还是说，那地方真有问题？镇子就这么大，谁家女人半夜往坟地里哭？嫁不出去的老姑娘？可这尸体一看就是男人啊。老张咽了口茶，茶叶梗在茶碗里咕噜噜翻个身。

“王警官，”老张突然想起个事儿，“我前两天看见老赵家独子，他……他好像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