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给王警官打了个车，自己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电动车，后头还绑着一个半旧的行囊，在晨光熹微里往镇子东头赶。后头的事，咋说呢，老张心里直打鼓。王警官临走那眼神，沉得像灌了铅，跟他说话的时候，嘴角那弧度别扭，像是憋着什么笑话，又像是憋着什么坏水。

老槐树底下没人，树龄怕有几百岁了吧，枝桠虬结，黑黢黢的，泛着油亮的光。树下是片略高的土坡，几丛杂草，长得比人还高，风一吹，窸窸窣窣的，跟鬼拍巴掌似的。老张站定了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心里骂骂咧咧，早知道还跟个傻子似的在这儿傻等。
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天光亮堂了些，远处开始有鸡叫，近处路上偶尔有早起的人影晃晃悠悠。老张正准备走，背后有人影一晃，站到他跟前。

“张哥，我等急了。”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，脸上沾着点泥土，像是刚从地里拔草回来。他人不高，但手脚利索，看样子是村里人。

“哟，小王，你怎么才来？”老张心里一紧，面上却不显，“王警官呢？”

“王警官吩咐我在这儿等，他临时有点事走不开。”小王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皱纸包，递给老张，“这是他让带给你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他说，让你看完明白，就赶紧滚蛋。”

老张接过来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撕开皱纸，里头露出一块巴掌大的地契，黄澄澄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中间却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，像是某种符咒，又像是某种记号。地契上盖着个模糊的印章，看不清是啥。

“这……”老张接过地契，只看了一眼，后背就冒了层冷汗。

“张哥，别看了，不看心里清净。”小王皱着眉，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这镇子，谁不知道东头老槐树底下埋着坟？可这地契，不正是那块坟地上的吗？王警官说，他查到，那坟是给一个叫‘赵小花’的女人准备的。”

赵小花？老张脑子嗡的一声。他记得这个名字，一年前，镇上闹过一阵子，好像是个年轻姑娘，说被一个老光棍给害了，闹得沸沸扬扬，后来不知道咋就平息了。谁也没想到，这事能扯到一块坟地，还扯到一块地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