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警官没吭声，车子引擎“突突”地往前窜，拐出镇子口。清晨的露水在车灯下闪着细碎的光，老张看着后视镜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那姑娘呢……真就这么完了？”老张嘟囔了一句。昨晚跟李梅吃饭，喝多了，听她说失踪就失踪，也没仔细问。现在想起来，心里直发毛。这镇子邪乎，树影晃悠的，跟看鬼片似的。

车在镇外的小路停下，王警官熄了火。“下去看看。”

“哎，好嘞。”老张撂了车把，行囊往肩上一甩，慎重点地挪了几步。地上还湿着，踩上去“噗叽噗叽”响。小路往里延伸，拐角处突然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，挺冲鼻子。

“人……人是不是在这里头？”老张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里面黑咕隆咚的，几棵老槐树杈子稀拉地搭着，像几根手指，直勾勾地戳着天。王警官从腰里摸出对强光手电，往里一晃，地上“啪”地直冒几缕白烟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警官后退半步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树荫底下，一块青石板歪了角度，旁边散着几块碎瓦，还有一摊水渍，颜色深得发黑，边沿沿都起了一层白霜。

“ footprint……”老张眼睛瞪得溜圆，说话都磕巴，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王警官蹲下去，用鞋尖扒拉了几下水渍边缘。几分钟后，他直起身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“拖走了。错不了。”

老张腿有点软，差点跪下去。“拖哪儿……拖哪儿去了？”

王警官不说话，转头看向旁边。那边是一个半塌的土坟，坟头几棵草，长得比别处都茂盛，颜色深绿。风一吹，草叶子哗啦啦响，跟人说话似的。

“王……王警官，”老张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坟……跟这事儿……”

王警官摆摆手，没接话。他掏出手机，指了指手机屏幕，然后又指了指土坟。

老张顺着看过去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镇子里一个废弃的祠堂，祠堂门口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寻人启事，正是失踪的李梅。启事下面，用红漆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圈，圈里写着一个字：“死”。

老张的魂儿一下子就丢了三半拍，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滑下来。“怎……怎么还……”

王警官叹了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老张心上。“现在你知道，镇子水深不水深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