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把镇子裹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光秃秃地戳在黑漆漆的夜里，像几颗掉牙的老汉，咧着嘴，对谁都笑。老张把车停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这棵树比老张年纪都大，枝桠伸得老长，像几只爪子，想挠天上的月亮。

李梅失踪的事，像块石头压在老张心口，沉甸甸的。昨晚是李梅劝他别多想，可他睡不着。这镇子邪性，自打他来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今早跟顺子碰头，顺子那怂样，活像只被人踩过尾巴的猫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老张心里更有谱了，这事儿，八成有鬼。

顺着石板路往里走，脚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，沾着水，还滑。两侧的店铺关得死死的，只有晚归的几户人家，门框上贴着褪了色的对联，字都看不清了。老张路过茶馆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隐约能看见里头人影晃动。他停下脚步，敲了敲窗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粗哑的声音。

“老张，打听点事儿。”老张隔着窗户说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只眼睛探出来，眯成一条缝。“找啥事？”

“李梅她……前两天是不是来过你这儿？”

那眼睛往老张脸上一扫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，往里一缩，门“哐当”关上了。老张摸了摸鼻子，看来顺子没骗他。这镇子，比他想的还黑。

顺着记忆里李梅常去的那条巷子走，青石板路黑得能照出人影。巷子深处，有个小院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死了一样。老张停住脚步，突然觉得一阵阴风吹过，后脖颈子发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自言自语：“都这时候了，还装什么蒜。”

正琢磨着要不要推门进去，院墙根突然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动。老张猛地转头，借着远处路灯的光，看见个黑影在墙角探头探脑的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抄起旁边根烧火棍，压低身子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老张低喝一声。

那黑影猛地回头，借着微光，老张看清是个女的，穿着一身深色连衣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水浸过一样。她脸色惨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看样子刚吃了亏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老张握紧烧火棍，心里发毛。

那女的也不答话，直接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声音发抖：“求求你，救救我……”

老张一愣，这反应太诡异了。他往后退了步：“说清楚，你是谁，发生啥事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