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天刚蒙蒙亮，宫灯把御花园照得一片惨白。朱雀偏殿里，死气沉沉。

李维扯了扯身上绣着鸾凤的龙袍，袍子又厚又闷，像块裹着衣服的裹尸布。他抄着手在冰凉的地砖上踱步，脚踝还隐隐作痛，昨夜逼供时摔的。

"陛下，东宫那边报来了消息。"内侍缩着脖子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。 "镇国公世子……被人在城外截杀了。"

李维脚步一顿。杀宗室？这可是谋逆大罪。

"江家的人？"他问。

"正是。"内侍咽了口唾沫，"现场留了线索，说是……您前日睡醒时念叨过名字的。"

李维嘴角抽了抽。前日他疲惫之下，随口念叨过江家那个总爱给宫里送鲟鱼的世子，就因为这，就被灭口了？他刚登基没多久，哪来这么多敌人和仇家。

"传旨，封锁消息。"李维语气平淡，心里却炸开锅。他是个预知者，天启三年出生时，长辈们就发现他特异。能看见未来三天内可能发生的致命危险，具体到细节，比戏文还清晰。可自从他认了这具身体，当上这个南离朝的皇帝，预言就变了味。

杀人？赖账？篡位？全是板上钉钉的事，就看他怎么提前布局，让发生时显得像是偶然。这世界在故意跟他作对，把他当棋子使。

"陛下，祥瑞殿的贺表到了。"内侍小心翼翼递上一叠折子，"民夫在南山发现了三足鼎，号称天降祥瑞。"

李维接过折子扫了几眼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三足鼎象征天地人合一，历代开国皇帝都爱用。可他清楚得很，那帮戴假发、穿麻衣的方士，就是趁着南山矿脉开采，动了不该动的东西，借祥瑞之名掩盖贪婪。

"知道了。"他随手把贺表拍在桌上，"让礼部拟旨，嘉奖方士，同时命工部照鼎制式，在皇陵安放一对。"

内侍目瞪口呆。祥瑞是用来歌功颂德的，皇陵里放鼎？这不是诅咒自己吗？可陛下说反话，他不敢学。

"退下吧。"李维揉了揉眉心，突然烦躁地抓起案上的酒壶，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烈酒。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"陛下！"内侍脸都白了，"这……"

"我嫌麻烦。"李维打断他，声音低沉，带着警告的意味，"以后祥瑞多了，别都往我面前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