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安夏咽了口唾沫，把视线死死钉在容君望的脑门上，假装看文件。办公桌那头，容君望被这么个突然闯进来、浑身还有一股子确定不见外地不爽气息的女人勾了眼，手指在纸页上顿了下。

“容总。”顾安夏把名字叫得又脆又硬，蹬蹬蹬往门口退，没自作聪明多待一秒。

“坐。”容君望头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冰棍，“公司缺人，不是缺愣头青。”

“我……”顾安夏脚下一崴，差点瘫倒在地。靠，这破地也太滑了吧！

“嗯？”容君望终于抬眼了，目光锐利得能杀人，“刚才在接待那儿，我就看见你站得跟棵没根的草似的，怎么，刚从野地里捡回来的？”

顾安夏脸“唰”地红了。她就是觉得这儿气氛不对劲，憋着一肚子火，走到这儿脚下又没注意看路。现在被当众戳穿，简直比当众脱裤子还难受。她强撑着站稳，梗着脖子道：“容总，您误会了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容君望手指往桌上一戳，“顾小姐，我劝你说话积点德。我说了，不来也可以，没人逼你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眼上下打量她，“但现在来了，就得按规矩来。或者，你随时可以滚回去。”

顾安夏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话是什么意思？现在反悔是嫌她烦？她还没找补两句呢。这容君望好厉害啊，三言两语就把她戳到墙角，还让她挑不出理。

“我……”顾安夏终究是有点嘴笨的，被堵得满脸通红，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
“行了。”容君望伸出手，“印泥，自己盖。”

顾安夏一愣，下意识抬头看他。就见对方袖口白得晃眼，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就那么伸在那儿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。这人是真的要让她走人？还是……故意气她？

她攥紧了拳头，别过头去，梗着脖子走到桌前，一把抓起桌上的印泥和钢印，自己往手心按了按，然后“啪”一下盖在那份合同上。

签名字画押，轻描淡写，像是很简单的事。可顾安夏盯着自己盖上去的印章，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。这人……好像还挺解气的。

“人证物俱在，顾小姐，我们可以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