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帆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锅子是铁打的，在他手里已经磨得锃亮，沾着点油都着火。烟叶是后山自家种的土烟，苦得能倒苦水。

“小二，又数你爹欠了我们家五斗米了。”旁边擦鞋的老王头瞥了他一眼，嘴里衔着针线，手里还捏着个破皮鞋。

云帆头也不抬，吧嗒一口，把烟灰弹在地上。“王叔，我爹说了，今年收成不好，歉了，明儿就能还上。”

老王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皮鞋往案板上一放。“明儿明儿的，你爹那性子，猴精猴精的，怕是想赖账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倒是你，整天吊着个脸，跟霜打过似的，你小子心里头……是不是也惦记着那块地？”

云帆猛地呛咳一声，烟差点喷出来。他梗着脖子：“王叔，哪有！我就是……”

“得得得，”老王头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我知道你小子光景不好。你爹本身就是个泥腿子，指望不上。咱村这几年，就数你脑子活络，手也勤快，还能钓点鱼虾换点零花钱，好歹是个念想。”

云帆脸一红，挠了挠后脑勺。他不是惦记那块地，是惦记地底下一个口子。那口子是他爹捡的烂铁，说是挖煤的留下的，村里人都不信，说那是前年塌陷了矿洞的残骸，底下都是死气沉沉的阴气，连野狗都不敢靠近。

他爹不信邪，找了根铁钎子就往下捅。结果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铁钎子直挺挺地掉下去，再提上来，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泥点子，还一股子土腥味儿。他爹还以为挖着矿了，高兴得呵斥了云帆一顿。

后来，云帆半夜睡不着，鬼使神差地跑到那个口子边，往里扔了块石头。等了半天也没动静，他就想走，结果脚下不小心踩空，整个人往里摔了下去。

底下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儿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脚下一滑，他以为是岩壁，结果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一条蛇！绿油油的，还吐着信子。吓得他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就往回跑。

再后来，村里人看他没了动静，找了把火把下去，结果火一放，那地方就呼呼地冒黑烟，火把“噗”地灭了。他爹气得差点把他腿打断，骂他学人玩“钻地龙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