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站在县衙门口，怀里那点铜钱抖得厉害。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朝里头瞅了瞅。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牌坊上，金漆都快要掉没了，显得那叫一个破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烧饼。

“明远兄，这儿人多眼杂，咱先找个茶馆坐下说？”旁边站着一个穿得体些的年轻人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扇得倒风不倒汗。这人叫王举人，明远的老乡，上回县试考了个第七名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气。

李明远点点头：“也好。”他跟着王举人挤进茶馆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茶钱刚放下，就有人过来搭讪。有摆摊的，说能算八字；有说书的，正咿咿呀呀唱着西厢记；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等着考试的，互相问东问西。

“听说这乡试的范围挺广，咱们几个同县的可能就这一届碰上了？”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书生推了推眼镜，神神秘秘地说。

李明远没说话，只是抿了口茶。他明白，这茶馆里啥人都有，有的想找买卖，有的想抱团取暖，有的纯粹是凑热闹。他只求别出岔子。他想起上个月在镇上被人盯梢的事，那几个黑衣人指不定还在暗处等着他呢。

“动静小点，别让那些‘不干净’的人听见。”王举人压低声音说。他指了指窗外一个正在收摊算命的老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。

李明远会意地点点头。他记得上次县试放榜，就有人被人以‘关节作弊’的罪名拖到衙门里去了。他揣了揣怀里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那是他在书院时一个师兄给的，上面画着几道奇怪的线，说是防瞟骗的。

“这玩意儿靠谱吗？”王举人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皱起了眉头。

“师兄说的，应该有点用。”李明远的小心翼翼显而易见。他摩挲着纸边，心里盘算着考场那些规矩。入场检查，考棚里不能乱动，巡考官跟鬼似的……

“别想那么多了，能进考场就不错了。”王举人摆摆手，“我听说今年主考是张大人，听说是个铁面无私的主儿，你们说这会不会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衙役簇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挎着考篮的考生。那官服虽然也旧了，但腰间的补子干净利落，一看就是实权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