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把怀里那点铜钱又摸了摸，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灰，硬邦邦的，硌得慌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块破布巾又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。牌坊外头冷风刮得呜呜响，他抱紧了胳膊，牙齿都在打哆嗦。

"嘿，小子，要去里面躲躲？"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杂货的汉子瞥了他一眼，嗓门大得吓人，"这儿冷，进去砍根骨头暖暖和。"

李明远摇摇头，没说话。他得看着这牌坊，这是"礼部贡院"的门口，过了这几天，他这辈子就彻底没指望了。

人群里头突然炸了锅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家伙围着一个瘦高个儿连声叫唤："快！有内幕！这次入场卷都给你备好了，保准高中！"

瘦高个儿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烧饼递过去："哥几个别介，小弟不是这个意思……"

"得了吧你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把抢过烧饼，"你那点银子，够塞牙缝的？我们老板说了，这次会试，前十名都是铁板钉钉的买卖！"

李明远听得是一头雾水，作弊？他穷得叮当响，哪来钱搞这些幺蛾子？

"嚯，这是想造反了？"一个官差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跟前，脸一沉，"草菅考场，拉下去掌嘴！"

那帮家伙顿时作鸟兽散，留下瘦高个儿一人急得满头大汗。

李明远看着那个官差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上个月在汴京城边碰见的那几个举子，说也是他们这批人作弊，结果被拖进黑屋子里，不知挨了什么罪。

"穷鬼，滚开！"一个泼皮揪住他衣领，"看看你那怂样，还想考功名？要不是看你这身衣服破得可怜，老子早一棍子打死你了！"

李明远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咬着牙，手死死攥住那几枚铜钱："滚开！要不是看你这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，老子早送你去见阎王！"

泼皮一愣，随即乐了："哟呵，小子还挺能耐？来人，给我往死里打！"

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，有人喊"打死他"，有人喊"看那穷鬼多可怜"。李明远脸一黑，抄起地上卖菜老农的扁担就往泼皮身上招呼。

"啊！住手！"那泼皮疼得嚎叫，"兄弟们，上啊！"

几个泼皮立刻扑了上来，李明远打不过，跑不过，眼看就要吃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