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远心里冷飕飕的，却硬着头皮把脑袋又缩进破布巾里。那风刮得邪乎，刮得他脸皮生疼，像是有砂纸在蹭。他点着头，哑着嗓子应了一声：“嗯，借…借躲躲。”

那是个提着长杆破伞的老头，背佝偻得像片秋天的老树叶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眼睛却炯炯有神，似乎早就盯着牌坊外头这些形形色色的赶考人。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发黄的牙，朝里头努努嘴：“小子，往里头挤，暖和。”

李明远道了声谢，搓着冻得通红的胳膊往里挤。前头人影绰绰，不少都是和他一样的穷酸书生，有的衣着单薄，有的脸上带着病容，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不甘心。众人挤作一团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动，谁也不说话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汗味。

前头忽然一阵骚动，有人喊道：“当心，当心！”接着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。紧接着，人群“哗啦”一下散开，七手八脚地挤过去看热闹。

李明远挤过去一看，差点没吐出来。只见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人，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躺在地上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墨块，嘴角流着血，眼神涣散，似乎已经晕过去了。

周围的人都伸着脖子看，有人骂道：“这小子，连累别人！”有人叹气：“可怜，可怜啊。”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嘀咕：“装什么装，我看是怕冷把裤子冻裂了，摔的。”

李明远看着那年轻人，心里一阵酸楚。他也穷，但他知道，这种时候，不能管闲事。他怕，他怕一旦他动手搭把手，自己这块破布也会被风刮走。他只能默默退到人群后面，盯着那年轻人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喧哗什么？都给我安静！”

众人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小吏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鞭子，眼睛里闪烁着精光，扫视着周围的人。众人立刻噤声，像一群受惊的兔子，乖乖地蹲在地上。

小吏走到年轻人面前，弯下腰，踢了踢年轻人的裤腿：“怎么回事？谁把他弄成这样的？”

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，李明远的心跳得厉害，他怕一旦自己说错话，就会招来祸患。就在这时，一个中年书生站了出来，颤颤巍巍地说道：“大人，这…这是小…小火柴不小心摔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