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李明远只觉得耳朵和鼻子都冻僵了。他哆哆嗦嗦地往破布巾里又缩了缩脑袋，那东西破得厉害，风钻进来一点不少，但他现在没得挑。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棉袄，早就在前半夜的寒夜里冻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像一层湿漉漉的泥巴。

他点着头，嘴里哈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冻成了冰碴子，糊在眉毛上。官差押着，他一步一挪地往县衙方向走。那点体面人家给的盘缠，早在半路上找不着了，被驿站小吏敲诈去了大半，还硬生生要了件他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旧棉袍。李明远现在身上除了那件破巾子和手里攥着的半块冰冷的馒头，就只剩下半条命。

“借…借躲躲。”他哑着嗓子应着，心里头却是一片冰凉。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，难道真要冻死在这儿？他不敢想。

终于，远远地看到了县衙那灰扑扑的飞檐。押着他的官差是个矮胖的家伙，名叫王四，早就看李明远这副德行不顺眼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：“小子，装什么装？我看你就是个穷光蛋，还真以为那点钱能让你活几天？到了衙门，看我不怎么收拾你！”

李明远没搭理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进县衙就得见县令，得想点什么办法。他口袋里还剩下一小锭银子，是在之前路上偷偷藏起来的，那是他准备用来交罚款或者打点关系的，现在看来，只能先应付眼前这个王四了。

王四见李明远不说话，更来气了，伸手就想去抓他的胳膊。李明远急忙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王四一巴掌拍在旁边地上，唾了一口唾沫：“老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，你给老子老实点！”他挥了挥手，指着县衙正门：“走！进去再说！”

李明远咬了咬牙，跟着王四走进了县衙。一股混合着香火味和官场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。院子里站着几个衙役，看到王四押着一个冻得跟冰疙瘩似的李明远，都笑了起来。

“王四哥，又抓到哪个穷酸秀才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挤眉弄眼地问。

王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：“去你的！这是李明远，科考落第，没钱上路，赖着不肯走，我提前把他押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