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星稀薄的大气拍打着头盔的面罩，在地勤车引擎的轰鸣中，吴浩觉得自己的肺叶都在抽搐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挤在东京银座的出租屋里，对着屏幕敲代码，现在却站在人类外太空最偏远的“农场” 试验基地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包太空饼干。

“浩哥，传感器显示今天沙尘暴减弱了。” 走在前头的年轻研究员小林回头，黑色作战服上的火星基地徽章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。吴浩咽了口唾沫，呼出的气体在面罩外凝结成雾珠。“得抓紧，番茄苗第一批‘货运’作物，得在天黑前移栽到营养舱。”

这种白色球形营养舱，像被银河系污染的珍珠，在火星赤铁矿的荒原上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形。吴浩蹲下身，能闻到舱内青草混合着金属锈味的空气。他的指尖划过舱壁的监测条，上面显示着番茄苗翠绿的叶片在人造光合作用灯下微微颤抖。

“系统显示土壤PH值正常，但二氧化碳浓度有点低……”吴浩摸出平板，屏幕上跳出的数据曲线让他眉头皱成川字。三个月前刚抵达时的兴奋劲儿，早就被机械臂的延迟和设备故障磨得所剩无几。“老张，你那边进度怎么样？”

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回应：“离心机测试还没搞定，这该死的真空环境会把关节吸碎的……”吴浩叹了口气，慢慢扶起那根被火星引力压弯的金属棚架。他记得刚来时，自己对着全息图一遍遍研究种植方案，连做梦都在数番茄幼苗的叶脉。

“准备工具。”吴浩把平板塞回特制腰带，从背包里抽出激光开沟钻。刚启动设备，一阵血腥味就飘了过来——不止他的，还有隔壁营养舱里耗子运粮车队的“牺牲品”。火星夜里的低温会让铁皮罐头冻裂，活蹦乱跳的金属耗子就成了最昂贵的肥料。

吴浩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突然发现观光窗里映出个熟悉的侧脸。三年前他在咖啡店打工时，常看见穿这套制服的研究员在对面研究太阳帆材料。那时他还觉得那是《火星救援》里的情节，如今自己戴着护目镜，比电影还惨。

“呃，浩哥，番茄苗好像在扭动……”小林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。吴浩抬头，只见刚移栽的番茄苗果然集体朝着他的方向弯了弯腰，像是在抗议某种程序设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