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和史书上写的有点不一样，是三个月前，他在汴京东边那条破旧的书肆里，买了一套缺了页的《孙子兵法》。

那掌柜的是个塌鼻子，眼窝深陷，谈起话来唾沫星子横飞。他说：“小老弟，你买这套孙子兵法做啥？别小家子气，我这里还有个残本《鬼谷子》，荒唐得很，你要不要？”

李文秀当时刚考完试，书袋里揣着家里给的一两银子，正愁花不出去。一听《鬼谷子》，眼睛都亮了，抓起那本泛黄的册子就翻。结果翻开第一页就傻了眼，上面赫然写着“鬼谷子军事秘要”，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：“儒门弟子李文秀整理”。

塌鼻子掌柜嘿嘿一笑：“这小子，当年也是我们汴京有名的秀才，奈何时运不济，如今……唉，如今更好，去了南边，接了这档子活儿。”

李文秀心中一动。他记得这秀才，因为当年在贡院外见过一次。那秀才穿着半旧的长衫，站在人堆里，看着发榜的御前一等功臣，眼神发直，跟丢了魂似的。后来听说他退学了，原因挺憋屈，似乎是因为写了篇《论当前边患之策》，其中有几句让当朝一位相爷不高兴了。

“南北……你说的南北是哪边？”李文秀壮着胆子问。

“嘿嘿，”掌柜压低声音，“北边是咱大宋，南边嘛……是江南五府。那边的郡王，好像挺喜欢新鲜玩意儿，那些读书人，去了倒也……”

掌柜的话没说完，就被外面一阵喧哗打断了。几个穿着绿袄子、腰里系着脏布带子的小混混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脖子上挂着串铜铃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。

“掌柜的，老规矩！”独眼龙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三斤白干，一碟猪头肉！”

塌鼻子掌柜连忙躬身：“龙哥，您老稍等，酒马上就来！”

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得这个独眼龙，是汴京城有名的“花蝴蝶”，为人仗义，但也爱惹事。听说最近跟南边来了个戏班子有仇，天天找人麻烦。

“小兄弟，”独眼龙瞥了李文秀一眼，眼神不怀好意，“看你这细皮嫩肉的，不像吃这口儿的。要不要来点别的？”

李文秀正想走，那本《鬼谷子》突然从怀里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摔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