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把旱烟锅子往鞋底碾了碾，烟灰碎成末儿，跟脚上的泥巴混一块儿。巷口那俩混混还在跟算命先生吵，唾沫星子跟 향기似的，腥风血雨的。张刀脸都憋紫了，刘锤攥着铁锤子，指头关节都鼓起来，看样子真要撸袖子了。

“十两银子？他娘的，你这点儿本事，也配收这个数？”张刀嗓门儿又拔高一节，唾沫差点儿喷到算命先生花白胡子上去。

“可不是嘛！我掐指一算，你小子命里带煞，再不交钱，怕是要撞墙而亡！”算命先生眯着眼，手指头在空气里划拉着，一脸高深莫测。

李文秀把烟锅子往地上一顿，没吭声。他盯着那算命先生，心里头琢磨：这老家伙，敢情不是随便吹牛，把他当傻子呢？不对啊，要他骗人，搅浑水，也不至于连这种穷酸样都装不出来。

巷口人慢慢多了，看热闹的，看不得热闹的，三三两两，嗡嗡嗡地嗡。李文秀没急着凑上去，他喜欢看热闹，但不是凑上去抢戏的货色。他兜里摸出块碎银子，丢给那算命先生：“老先生，你收着，算我欠你人情。”

算命先生眼睛一亮，抢过银子掂量了两下，嘿嘿笑道：“后生可畏啊……”

张刀刘锤一愣，互相瞅了一眼，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你算你妈的命，跟我有啥关系？还想讹我钱？

“少废话，十两银子，现在给！”张刀炸毛了，锤子橐橐作响，就要往前冲。

李文秀抬手拦住他：“别急嘛。”他指了指算命先生，“老先生，你给他说说，这俩人要是再吵下去，怕不是要动粗？动粗吃不了兜着走，对吧？”

算命先生一拍大腿，把碎银子往衣兜里一揣，颤巍巍地说：“后生啊，你说的对。这俩愣头青，都是一时冲动。你，你二位……”

“我们哥俩，就爱听人说话。”张刀不依不饶。

“那就听我一句劝，散了吧。”李文秀笑道，“十两银子，我替他们给了。算你老先生今天算得准，惹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
张刀刘锤傻眼了，十两银子？谁给的？还替他们付账？这算命先生吹牛也吹得太离谱了？

李文秀掏出十两银子，往那老先生手里一塞：“拿着吧，贫嘴，别饿着。”

老先生连连道谢，搓着手走了。